魏崇耀赶忙往那枪声响起的地方冲过去，只见邱雨晴胸口中弹倒在地上，有医生跪在他的身边正在给他检查生命体征。

“在警察局开枪，谁干的！”魏崇耀大吼一声。

从角落里走来一个提着手枪颤巍巍，左脸全是血的小警察，没走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魏队，他突然冲了我来，顺了桌子上的钢笔就往我脸上刺，我……我觉得他这是在袭警，就……就开枪了！”

魏崇耀仔细看过去，这个小警察的左边脸颊上确实有一个大口子，伤口很深，肉都翻出来了。

魏崇耀明白小警察没有撒谎，毕竟这里有监控，他没必要撒这个谎，那么邱雨晴突然袭警又是为什么呢？

“他行动的时候真的什么也没说吗？”魏崇耀不甘心地问道。

帮小警察包扎的小护士皱了皱眉：“警察同志，不是说了吗，他舌头没了，说不了话了。”

魏崇耀已经有些迷糊了，彭盖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走到他的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一边，努力安抚道：“老魏，不要自责了，想必他早就准备死了。”

“自责也谈不上，只是……”魏崇耀叹了一声，“年纪轻轻的，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就算他杀人了，要是情有可原，也能不判死刑，何必现在赶着死呢？”

魏崇耀一直是个积极向上的人，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自杀的人了，所以一旦遇见自杀案，他从来都是当做凶杀案去查的，因为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会无缘无故想死。

“所以你到现在也不能理解小玫的做法吧！”彭盖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魏崇耀的脸色立刻暗沉了下去。

“别说这个了，我去看看邱雨晴怎么样了。”魏崇耀低着头绕过彭盖狱，他有些心虚。

医生替邱雨晴止住了血，又用心脏起搏器辅助心跳，但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期间，魏崇耀看见他的左眼眨了一下，还以为被救活了，却被小护士告知没有心跳，一切都是假象。

如今，最重要的嫌疑人死了，失职倒还是小事，破不了案是大事！

魏崇耀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邱雨晴给自己比的手势“七”，他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代表了什么。

还是问一下彭老师吧，尽管他已经不想让彭老师再参与进来了。

不过彭盖狱倒是热情得很，似乎完全没有看出他对自己的我行我素有不满，乐呵呵地不知道从哪里又搞了杯咖啡捧在手上，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你好像还在困扰他自杀这件事？”

“自杀这件事我是永远也想不明白了，不过我这会儿没精力计较这个。”魏崇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势“七”这件事告诉彭盖狱了。

“有意思，像是什么线索。”

“不会是暗号什么的吗？”

“暗号？一个嫌疑人，跟你一个警察打暗号？”

“难道不能因为是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吗”魏崇耀反问道。

“当时只有医生护士和我在，要防也是防我了。”

“那应该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所以不是暗号。”

数字七，什么意思？

第七个人，第七天发生的事情，第七……

彭盖狱突然问道：“老魏，是谁只认的邱雨晴？”

“那个小男孩，叫赵小庆的。”

“赵小庆几岁了？”

“七岁，上一年级……”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慌然大悟。

邱雨晴比的这个“七”，应该就是指的赵小庆了。

“他人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办公室吧，我让人看着的。”

彭盖狱没有说话，急忙往办公室去，只见被魏崇耀吩咐看着赵小庆的小警察正趴在桌子上，后脑勺流着血，地上有一本民法。

而赵小庆，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妈的！”魏崇耀从来不骂脏话的一个人终于受不了了，他跑进监控室，调出办公室的监控来，果然，只见赵小庆举着厚厚一本民法，蹑手蹑脚走到正在伏案工作的小警察身后，对着他的脑袋砸下去了。

“我这真是引狼入室了！”魏崇耀立刻通过监控查出赵小庆的去向，也是他一个小孩子不怎么引人注目，躲过几个大人就从大门溜走了。

彭盖狱看着气急败坏的魏崇耀说：“引狼入室也不一定，说不定他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彭盖狱指了指地上：“书包还在。”

魏崇耀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大概是忘了吧！”

“这个小男孩不是会忘记东西的人。”彭盖狱立刻反驳道，“一个能把自己妈妈的手整整齐齐割下来，并且可以躲过所有人的眼睛溜出去的人，是极其严谨的。”

“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能力与年龄无关，七十岁也有人比不了他。”

“……那就等吧。”魏崇耀气还没消，先喊人带小警察去医院，然后在沙发上坐着，揉了揉太阳穴。

这案子，比小护士自杀案还要让人头疼。

手机在裤子里震动，拿出来一看，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了，都是魏以铭打来的。

魏崇耀接起电话，只听魏以铭在电话那头喊道：“爸爸，孙笑宇家有没有派人去查过？”

“怎么了？搜查令还没下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刚有医生告诉我，孙笑宇原来有个老婆，失踪了。我突然想起来在他家看见过人体模型，我觉得……我觉得……”魏以铭的情绪有点激动。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别急，看好他。我这边催一下搜查令。”

魏崇耀并不知道，孙笑宇老婆失踪跟棋牌室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不管怎么说，总归又是一条人命。

魏崇耀电话问了一下搜查令的事，说是已经在批了。在等待的空隙里，他在档案库里搜了一下孙笑宇。

十四年前，孙笑宇报案，其妻，同为医院实习医生的尤宁宁，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失踪。当时的监控并没有现在这样普及，侦案技术也不如现在，所以最终没能破案。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许这么多年，尤宁宁根本就没有失踪，而是一直都在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