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正在走的，是一个通往古堡上层的回旋阶梯。

阴暗的通道内，只是零星地亮着点油灯。

但福斯的内心活动，却异常地猛烈。

“到底该如何面对死亡呢？”

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很久。

“是像小说里的冒险英雄那样，面对生死之危，毅然地选择抬头前进，还是像刚才那样，继续去当一个懦夫，一直当到死。”

福斯虽然不识字，但冒险小说到是听过几本。

酒馆里绰号“文化人”的小矮子，经常会捧着书一念就是好久。

文化人，是酒馆里的员工，每天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一堆喝彩声。

福斯很羡慕这份工作，所以他也想识字。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恐怕要做一辈子文盲了。

阶梯的终点，连接着一扇镶了铁皮的木门。

木门紧闭，但从门后传来的惨叫声，却肆无忌惮地钻入了福斯的耳中，正一步步地摧毁着他的心理防线。

“呼福斯，不要害怕，想想那些冒险小说的主人公吧，当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像一个懦夫一样浑身发抖吗？

还有我的偶像，这个国家最强的男人，临海六国第一高手米罗，如果他被敌人活捉，会向敌人服软吗？肯定会死扛到底吧！

坚持就是胜利，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恐惧，我要用自信的目光将这些恶魔击垮，让他们无地自容！”

调整完紊乱的呼吸后，福斯自信地抬起了头，就连一直弯着的腰板此刻也挺得笔直。

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他相信，不管门后到底是一副怎样的惨景，都无法让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心产生动摇。

“吱”

木门被带着防毒面罩的黑袍人推开。

迎接福斯的，是一股刺鼻的臭味。

血腥、腐臭、体臭还有刺鼻的药味，各种刺激性的味道混杂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用来描述地狱的味道。

“杀……杀……了我吧！”

“啊啊”

“呃……呃……”

………

哭声、尖叫声、求饶声混合在一起。

唯独没有的，是硬汉的不屈不挠的辱骂声。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残肢断骸。

尸体皮肤上的每一寸都布满了伤痕与裂口。

头颅上的牙齿、眼球、头发，都被拔的精光。

难以想象，他们在生前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

一道液体顺着福斯的大腿内侧向下滑落。

没错，福斯他……吓尿了。

“冬苦，你又带新样本过来了。”

一个正在给“实验品”剥指甲的黑袍人看到木门被打开，不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嗯，之前那个太弱了，连一整套完整体罚都没有撑过去就自尽了。

意志力太差，求生欲太低，用了药也是浪费，所以我又换了个新人过来。”

冬苦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福斯。

“哼哼，这个更不行，才刚进来就吓尿了，我看还是直接拿去喂失魂者得了。”

不远处的黑袍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毫不犹豫将沾着血肉的指甲盖从实验者手上拔了下来。

坐在刑讯椅上实验体浑身猛地一抽搐，不过他的嘴巴已被铁钉给封死了，否则一定会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嘿嘿，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这孩子能撑多久呢？”

冬苦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小子，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一定要多坚持一会儿。

我……期待你的表现。”

名叫冬苦的炼金术士拍打着福斯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鼓励。

福斯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因为……他现在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是刑讯椅，你乖乖坐下，我们先从最低级的开始。”

冬苦先是将福斯固定在了刑讯椅上，随后又从一旁的刑具架上取来了剥指甲的工具。

“诶真是只粗糙的手啊，全是老茧，平时一定经常干重活吧！

嘿嘿，之前，我拔过一个大户千金的手。

啧啧，那感觉，真是令人怀念啊！”

一边说着变态的话，冬苦一边将刑具的一头插入了福斯的指甲缝里。

“啊……我错了！”

福斯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他还是喊出这句话。

或许，他来到世上就是个错误吧！

惊叫一声过后，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从指尖传来。

福斯疑惑地睁开了他因为恐惧而紧闭的双眼。

结果，却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冬苦双手捂着脖子，嘴里在支支吾吾，但由于他头上还带着面罩，所以福斯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只是看到他动作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失去了力气，最后倒在了地上。

“嗯？”

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福斯此时的心情。

“冬苦，你这家伙什么情况，吃药吃错了吗？”

一旁跟他穿着同样服装，待着同款面罩的那人看到面前的奇怪景象，不禁好奇地走了过来。

“呃呃……”

但是，刚走了没两步，他就遭遇了跟冬苦一样的事情。

同样在捂着脖子，同样嘴里在支支吾吾，最后又同样倒地。

如果说一个是凑巧，但两件事同时发生，那就肯定是有鬼了。

所有的炼金术士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将目光转向了这边。

此刻，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福斯，却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

“这小子不对劲！呃呃……”

话音刚落，这名开口的炼金术士便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张嘴说话了。

但捂着脖子倒地的人数，却在不断增加。

“大家一起跑！”

终于，有人找出了最好的方法。

虽然他话刚说完，就倒地不起了，但有了他的指引，刑讯房的黑袍人立马炸开了锅，纷纷朝着出口跑去。

“咚咚咚”

黑袍人栽倒在地的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快。

平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要有三四个人倒下。

等最后抵达出口时，竟已是全军覆没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斯茫然地看着四周，脖颈处竟也生出一股凉意。

“难道是死的人太多，闹鬼了？”

“嘣嘣嘣”

就在他疑神疑鬼的时候，三道清脆的响声在他耳边响起。

刑讯椅上禁锢装置，居然同时断裂了。

不过切口却平整得像被人用刀斩开一样。

“这些畜生身上有钥匙，你去把所有人都放出来，然后带他们。”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福斯听完，眼睛都要直了。

“这不是我来这儿之前听到声音吗！居然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