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拜月接过，看着那块紫玉，若有所思。

姜炎背上了剑盒，在杜金诚的带领下，三人往后山寒潭洞走去。

寒潭洞距离村子不算远，步行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寒潭洞在森林保护区，山上都是小路，即便越野车也开不进来。随着往山里深处走，明显可以感觉到气温在下降，周围的树木都是些杉树柏树，地上到处是碎石。因为要防止孙神医藏起来袭击，他们走路很小心，差不多四十分钟后，才在一个山坳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石洞。

山洞前面堆满碎石，还有一个高大的石台，堵住了半边洞口。姜炎忍不住问道：“这里就是寒潭洞？人为开凿的？”

其实他也就随便问问，山洞洞口漆黑一片，有三层楼那么高，想要人工开凿不太可能。

只是附近附近这些碎石的来源……

杜金诚说：“传说这个洞以前是仙人开凿的，里面住着两位上仙，后来不知怎么的，却被恶鬼占据了。我父亲那一辈人说洞里住的恶鬼很凶，专门抓附近的村民吃。那一段时间，附近这几个村子都有不少女人失踪。于是大家联合起来进洞搜寻，结果只看到了满地的人骨，吓得村民落荒而逃，渐渐的，这附近也就没有人来了。”

“但是二十多年前，孙恶人听说之后，便进了一趟山，并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说是恶鬼已除，将这里当成了修道场所。但是除了我跟若曦、他那个徒弟会来这里，其他人都不会接近这儿。”

站在洞口，冷风从里面吹出来，仿佛能吹进人骨子里一般，显然山洞另一边还有出口。

空拜月秀鼻微动，皱着眉头道：“风中有血腥味。”

杜金诚立刻替女儿担忧起来。姜炎取出那把剑，握在手中，小心翼翼走地进山洞。但是说句心里面的实话，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并不能给他任何安全感，总觉得稍不留意，它可能就断了。

唯一让他可以消除恐惧的，只有身边那道翩然倩影。

空拜月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边走边观察两边的峤岩。进洞之后的景象是姜炎没想到的，他立刻被山洞中的宏大气势所震撼，他本以为寒潭洞只是一个可供休息的小山洞，没想到它的内部比洞口还要大。顶部以及两边的岩壁上有无数高低错落、曲折迷离的小洞穴，别有洞天。

地上确实如杜金诚所言，密密麻麻铺满了白骨。尤其是右侧那一堆整整齐齐摞起来的颅骨，黑黢黢的密密麻麻的眼眶、森森牙齿，给人以强烈的心灵压迫感。

姜炎绷紧了神经，屏息凝视，渐渐地，在昏暗的山洞中，开始看到了更远的东西，所有感官清晰起来。

向前走了五六百米，山洞开始变得狭窄起来，到了这里，地上已经看不到白骨，反而在左侧岩壁上，靠近地面处，一个碗口大小的泉眼汩汩往外冒着水，形成了一条小溪，顺着岩壁往洞里流去。

再往前行百来步，这样的泉眼有好几处，地上到处都是水，姜炎、空拜月跟着杜金诚在一块块突出水面的岩石上跳来跳去。水下黑幽幽的，看不清深浅。

这里的山洞也只有三四米宽，两米多高。

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杜金诚皱了皱眉，低声说道：“以前不是这样的，前面就是那处寒潭了。”

果然，才走两分钟，眼前顿时开阔起来，所有的山溪水到了这里，全都变成了微微的蓝色，蓝盈盈的光芒映照在四周湿滑的山壁上，如梦似幻，仙境一般美丽。

溪水在这里聚成了一个深潭，蓝幽幽的看不见底，众人所踩的，是一根根从不知有多深的水潭中伸出来的石柱。而水潭的中央，是一根直径六米多的巨大石柱。

如此鬼斧神工的奇景，姜炎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他好奇地摸了摸水，手刚碰到那蓝色的水，立刻哆嗦了一下，“这水太凉了。”

中央那根大石柱的顶端人为开凿了一个可供沐浴泡澡的小池子，杜金诚痛苦地说道：“若曦每月都会在这里独自待一个晚上。”

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一个小孩子是凭借怎样的意志力，孤独地在这里度过了数百个夜晚。

“再往前走的路你去过吗？”

看着另一端的洞口，杜金诚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洞内忽然吹过一阵阴风，随即一股诡异的寒冷袭来。姜炎隐约听到洞口深处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难形容，仿佛无数女人在洞的深处哭泣低诉，让人极端地不舒服。

姜炎莫名地心烦起来，注意难以集中，几次想要收回心神，却又马上被吸引了过去，心叫不妙，这声音有古怪！虽然心中清晰地知道，但却怎么也回不了神，一时间脑中刺痛，到处都是诡异的哭唱声，声音越来越大，脑袋几乎要爆炸一般。

与此同时，一只只黑色丑陋、长相狰狞的虫子从潭水中如浪潮一般涌来，扑到身上，奇痒无比，恨不得立刻撕掉全身血肉。

在这关键的时刻，姜炎忽觉眉心一凉，随即所有幻象消失，他原以为是眉心那颗水晶发挥了奇效，结果睁眼一看，原来是空拜月咬破了食指，在他眉心点了血印。他注意到，空拜月的血液竟然不是红色，而是金色！

在他旁边，杜金诚此时睁大了眼，神情惊恐，一边大声惨叫，一边疯狂撕扯着衣服，脸上已经抓出了道道血痕。空拜月食指轻弹，一滴金色血液飞出，印在他的眉心，这才安静下来倒在地上，仿佛溺水获救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那两滴血似乎耗费了空拜月很大的精力，她此时面色有些发白，姜炎赶紧扶她坐下，“你没事吧？”

“那两滴精血损耗了我二十年的修为，回去之后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空拜月声音有些虚弱，“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半的命。”

姜炎没问为什么是一条半而不是一条，“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就是了，你现在好好休息。刚才那个幻觉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救人...算了，经过这件事，你也应该对修道的人有一个认知了，这是姽音阵。”空拜月看着周围，“姽音阵是古时候的一种邪阵，他们通过折磨女子，让她们临死前产生极大地怨气，再以邪术将她们死前的惨叫声与怨气用咒语封存在岩石之中。每次开启，需要拿一名女子的眼睛释术。”

“真正的姽音阵是上古时期用在战场上的，那些用来摆阵的女子也不是普通人，.....这个邪阵端的是恶毒无比，想必山洞入口处的那些女子就是他杀的。我们必须除掉这个人！”

姜炎恍然大悟：“你是说以前附近几个村子消失的那些妇女，都是被他杀死的？”

杜金诚从地上爬起来，“那是六十年前的事，应该不是孙恶人做的。”

空拜月嗤笑一声，不屑道：“别用你那点思想去揣测一个活了近两百年的老妖怪！”她看向山洞另一边，“你说是不是？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