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一下，又问道：“目前的兄弟们还在吗？”

小赵回答：“大部分都呆着呢。只要少数人找到一点零活。现在不少人都失业了。”

他一皱眉头：“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因为面为了治霾，关闭了许多有污染的小企业。结果解放出许多劳动力嘛。”

他苦笑一声：“凡事都是互有利弊呀。居然有那么多人抢吃这碗饭。”

“可不是嘛，现在竞争力蛮大的。”

“既然如此，你不会把工程报价压一压吗？”

小赵很是不解：“现在人工费越来越贵，你却让我降低工程报价？”

他解释道：“咱们的队伍虽然起步时间也不长，但总比那些新冒出来的工程队有底蕴，并且还有设备的优势，只要保证效益。是可以跟对手们拼报价的。”

小赵一听有道理，当即表示：“那好，我就依照你的意思，跑一趟梦婷公司，那家公司的内部正要大改造呢。”

“梦婷？”他的眼睛突然直了。

“是呀，有什么不妥吗？”

他平静一下表情：“没啥。既然知道那里有活儿，为啥早不去联系？”

“你以为我没去吗？还不是因为有几家工程队瞎搅和吗？结果，那里的鲁总就一直端着呗。”

“鲁总是谁？”

“梦婷公司的老板。”

“男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却开了一家女人名的公司。”

“哦，这家公司是从事啥经营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经营得很杂，各个方面都有涉及。”

“哦，你再去试一试吧。只要有活儿干就行，咱们可耗不起呀。”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后，‘梦婷’二字还在脑海里徘徊，令他联想起那位没聊过天的网友的名字。

又过了一天，小赵并没有联系他，已经感到快‘断炊’的他倍感焦急，不得不主动打电话询问。

“老陆，那个公司的鲁总是一个老滑头。我已经把价格定得最低了，可他还是不肯接受，非要搞什么‘竞标’。像咱们这样的工种，只能负责其中的小活儿，用得着这样吗？”

他听了小赵的一番诉苦，心里顿时一沉：“难道这个活儿要凉？”

“人家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就像稳坐钓鱼台一样。你觉得咱们是不是该给那位鲁总一点好处？”

他不由苦笑：“人家只是一家民营公司。你以为贿赂人家老总有用吗？”

“唉，那只能凭天由命了。”

“你不再去争取一下了？”

“人家让我等消息。我还能死皮赖脸不成？”

他不以为然：“我觉得你应该多跑几趟，为了手下弟兄们的饭碗，哪怕做一个‘黏皮糖’呢？”

“唉，我可不能像孙子那样厚着脸皮去求人家。”

“小赵，为了咱们的队伍的生存，有时必须要装‘孙子’。”

小赵迟疑一下：“老陆，要不你去试一试？”

“你让我去跑这个业务？”

“是呀。你跟那位鲁总的年龄相仿，算是同龄人，比较好说话。再说，你挺擅长跟甲方沟通。”

他有些为难：“我要去了。我娘由谁照顾呢？”

“唉，你以前咋样了。就让她在家睡大觉呗。”

他解释道：“由于半个多月没干活。我们的时差已经正常了。”

“好吧，我去一趟你那，帮你照顾一下那个傻老太太。”

他不由一愣：“你如果过来，谁陪我去见那位甲方老板？”

“你自个跑一趟呗。那家公司又比较好找。”

“这···我又不熟悉人家。人家会见我吗？”

“没有问题。人家正在接洽施工队伍，而且还要搞公开招标。只要你一说来意，肯定会受到接见。”

他虽然不太情愿，但为了生计，只好同意：“好吧，你现在就过来替我吧。”

他因为要去见甲方领导，不得不找一身像样的衣服换。虽然他之前赚了一笔，但大部分钱都花在傻娘身了。比如给她买一些应季的衣服和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药物。而他自己，却很少买衣服。换这套所谓的‘像样’衣服，只是跟工作服有一定区别而已。

他装戴整齐，又开始哄傻娘：“娘，您想妞妞吗？”

傻娘正坐在沙发摆弄那件布偶，一听他又提到‘妞妞’，立即两眼放光：“妞妞···妞妞在哪？”

“她在外面迷路了，找不回家了。”

傻娘立即站起来，语气显得异常急迫：“快···快去把她找回来！”

他趁机哄道：“妞妞去了很远的地方。您就不要跟着去了，由小毛出去找她回家好不好？”

傻娘立即敦促他：“你快去呀。”

“可是我要去了，家里可没有人陪你玩了。”

傻娘连连摇头：“不，我不用你陪。你快出去找妞妞。她···她在外面会受欺负的···”

他一看傻娘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不由怜惜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小赵风风火火赶来了。

“老陆，我来了。”

他先冲小赵点点头，随后又哄傻娘：“娘，我要出去找妞妞了，就让小赵陪您玩好不好？”

“好好好。”傻娘连连点头。

他随即交待小赵：“你替我陪我娘。”

小赵跟傻娘已经很熟悉了，傻娘对他也有印象，自然不会排斥人家。

他心里不踏实，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小赵几句。

小赵一副不耐烦：“你别磨叽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照顾她。”

他临走前又问：“那家公司的地址在哪？”

“枣林路117号。”

他稍微一皱眉头：“枣林路挺远的，在郊区呢。”

“这几年，这座城市一下子扩建了很大，枣林路早已经并入市区了，已经不算远了。你骑电动车，跑一趟只需二十来分钟而已。”

他点点头：“好吧，你就耐心等我消息。”

小赵的表情一副沉重：“那位鲁总可不太好说话，你只能碰一碰运气了。”

他自嘲道：“为了生存，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小赵又表示：“那个活儿挺大的，咱们不仅是拆除一些结构，还能做垫层呢。当然，还能负责一些铺地砖的粗装修活儿。你要是帮我拿下来，那可是大功一件呀。”

他心里愈发没底，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