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应该怎么办?”
难道,我就要被吞噬在黑暗路程里了吗?
就在初见尝试将右腿从肥醉鬼的肚皮下拨出来,且一直没有成功,甚至在她去向路人求助,可远处的黑暗里,除了光头纹身男正一脸阴险笑外,再无任何一人的时候。
在初见的脑海里,便开始反复出现这种懈怠且消极的声音。
阴风持续,黑暗越浓。
初见的希望越加渺茫。
“呼噜,呼噜”。
肥醉鬼的鼾声由起初的小牛在哼,渐渐变大,伴随着他起伏的胸脯显示已经睡死了过去。
原本或许还能耍些小伎俩,让肥醉鬼再来个翻身,但此刻显然已经不太可能了。
但这并不是最后的希望,初见终于记起了她还有唯一的手段,那便是打电话向人求助。
姐或者是千水姐。
现在不是要强逞能的时候,她也不希望自己永远地被困在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当她颤巍巍地要去翻那黑色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手机来,却突然发觉身边找不到包了。
去了哪里?
惨了。
该不会——
当初见下意识去朝自己摔倒时,手与地面摩擦的那个朝向望去,就在离她仅一两步远的距离,黑色的手提包正安稳地睡在地上。初见先是缓了一口气,但随即,她的心脏骤然加快。
“轰,轰轰,轰轰轰——”
心脏的跳动,一下子超过了肥醉鬼打呼噜的节拍,剧烈地仿佛要从身体里蹦跶出来。
“该死,果然他就一直没有安什么好心!”
初见亲眼所见,与黑色手提包笔直的那条视线上,正由缓及快,晃荡过来一双粗糙的破运动鞋,很轻易地就踩进了黑而脏的地面水上,就连脚趾头也迫不及待地露了出来。
短裤下枯瘦的双腿,支撑着都能看到清晰肋骨的身子,花哨衬衫上,正是光头纹身男那如丧尸般的蜡脸。他剧烈地喘气,透着黑暗,都能看到从他那残缺牙齿里,喷出的黄色口臭。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速度越来越快,光头纹身男早已到达了饥渴难耐的地步,竟然已经变得毫无掩饰地开口:
“小妞,我来,捡尸啦!嘿——咳咳——嘻嘻嘻——”
在初见整个放大的瞳孔里,她眼中的光头纹身男,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远远威胁到她的男人,而是在下一秒,竟然真如新闻报道里的那样,是带着邪恶“捡尸”乐趣的恐怖存在。
可恶,来不及了,不管是谁……
“救命啊——”
初见终于拼命地喊叫出来,等待她的到底会是什么?
她自己并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要么是在这黑暗路程里,被光头纹身男捡尸了回去;要么,便是从某个路人的手上获救。
但,在这样一个黑暗路程里,真的能获救吗?
想必,可能性,仅仅只有千万分之一吧!
初见眼睁睁看着光头纹身男已经冲到了面前,他那如鬼爪般的手正一点点朝自己伸来。
初见终于认清了现实,哪怕连千万分之一也不可能会有了。
有的,仅仅是——绝望。
但就在光头纹身男的手已经触碰到初见黑色的秀发上时,突然一个声音从更深处的黑暗里传来,如果这个世界还有黑暗,那它将比黑暗更加的黑暗。
可是,似乎其中,又带着一丝光明。
“住手!”
“啊,你丫又是哪根葱,敢坏老子……”
光头纹身男还未说完,初见便见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一个黑影,扎实且不带犹豫地,给了光头纹身男一个跆拳道里的下劈动作,活生生将光头纹身男的牙齿打掉了一颗。
最终,疼得光头纹身男在地上连连打滚,满口带着报复性的怨气慌张逃掉。
千水!?
初见第一反应,便是千水姐,她曾亲眼见过千水姐在跆拳道练习过程中用过这种下劈。
除了千水姐,她一时想不到还会是谁。
但当她看仔细后,先是一喜,而后迅速地,如黑猫般敏捷地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初见哇哇一声,竟然号啕哭喊了起来:
“呜呜呜——你不是都已经不管我了的吗?怎么偏偏出现在了这里?”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混蛋!”
“你,你——呜呜——秋寻,快带我回家!!!”
……
“嗯!”
初见被秋寻轻抚脑袋,她感觉自己像只猫般被宠爱。且秋寻的声音简直太温柔了有木有?初见以坐地抱的姿势抬头望去,现在的秋寻简直帅得不要不要的,给人种超可靠的感觉。
果然当初的千水并没有骗人。
不过当初见发泄完心中压抑的情绪后,直到想站起身来,她这才意识到,在整个过程中,她一直处在被肥醉鬼压着右腿的状态,而现在,她光是保持坐地抱秋寻的姿势就很累人了。
“可是你要怎么把我弄出来呢?”
初见终于是松开了秋寻,以双手向后支撑,坐在地上轻松的姿势去询问秋寻。
“这个好办!”
初见只见秋寻围着肥醉鬼转了一圈,期间还踢了他一下。而她自己也似乎胆子变得大了起来,也在秋寻踢肥醉鬼的时候,拿小拳头去捶肥醉鬼,见没有作用,又死命去掐他。
还是没用。
不过,肥醉鬼仿佛有了反应,竟然拿手去挠屁股上的痒痒。
而后,又安稳地熟睡了过去。
最终,初见只能无奈地望着秋寻不知从何时、何地弄来的一根细长、带尖棍子。
“你,你要做什么啊?”
直到这时,初见才隐约觉得秋寻可能要来个儿时曾玩过的——“千年杀”。
“不,不要啊!”
初见高喊,并撑开双手紧捂脸蛋,但显然,她的两只睫毛弯弯的眼睛,分明没有被罩住。
只听在黑暗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肥肉肉的声音:
终于,秋寻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初见安全从黑暗路程里,带到了她家的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