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又是谁？”这一次，轮到虚牙发问。

卡尔想了想，反正自己只是一名无名小卒，自报家门也没有什么顾忌，于是坦然回答道：“我叫卡尔。”

令卡尔没有想到的是，虚牙竟然露出一丝恍然神色。

“我知道你，卡尔.马斯克。”虚牙一边说话，一边磨擦着牙床，嘶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一阵窸窣声。

“就是你买下那块上古石碑吧，说起来还真的要谢谢你。”

卡尔闻言一愣，不明白虚牙致谢的原因。

“那块上古石碑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们这么迫切地想要得到？”卡尔试探地问道。

虚牙沉吟片刻，慢吞吞答道：“我族圣物。”

“不可能，若是你们鼠人的圣物，岂能轻易被安妮他们兄妹俩得到？”卡尔直接戳穿虚牙的谎言。

虚牙摩擦牙床的速度越来越快，但语速却依旧缓慢，良久说道：“好吧，告诉你们也无妨。这块上古石碑里其实封印着一丝残魂。”

卡尔闻言一惊，这一次，他隐隐感觉到虚牙在讲实话。

“谁的残魂？”卡尔追问道。

“谁知道呢，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虚牙耸了耸肩，狞笑道：“也许是某个可怕的存在吧。”

虚牙锋利的獠牙随着狞笑向外伸展，令卡尔感到一阵恶心，好在虎一忠实地守护在身边，让卡尔极为心安。

“你们想要释放这道残魂？”卡尔没有纠结残魂的来历，继续探寻整个事件的答案。

虚牙坦然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开始自顾自地述说起一些远古的往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天地还不是如今这副模样。那时万物和谐共生，生灵们拥有各自美好的家园。那时神族还存在，慷慨地赐予那些能够取悦他们的氏族，于是一些氏族渐渐成为成长为一方霸主，统治着一片辽阔的国度。”

卡尔静静聆听着，对于这段从未耳闻的传说，卡尔兴趣十足。

“后来，神族渐渐离开这片天地，只留下六位长老继续驻守，守护这方世界，史称六大天神。”

卡尔听到这里，心念转动，急忙打断虚牙的话语。

“能说一下是哪六位天神吗？”

虚牙瞥了卡尔一眼，笑道：“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听好了，六位天神分别是力量之神，奥术之神，生命之神，时间之神，空间之神以及秩序之神。”

力量之神！卡尔当听到这四个字时，内心震颤不已，自己不久前才刚刚进入过力量之神的居住之所——力量神殿。

原来力量之神如此了不得，是镇守这方天地的六大保护神之一。

“在六位天神的守护下，时间又过去了数万年，大陆上渐渐形成了几个规模巨大的种族国家。而我们鼠人和你们人类，便是其中之一。”

卡尔不禁心生遐想，在遥远的上古时期，所有的人类聚集在一起，占据一片广袤的土地，建立起一个富饶的国度，那是怎样壮丽恢弘的场景！

“然而可怕的大灾变发生在万年之前，具体产生的原因已经不可查知。只知道在很短的时间内，秩序崩裂，山河破碎，六大天神纷纷陨落，那些强大的国度瞬间土崩瓦解，直至今日都没有恢复到当年的盛景。”

说道这里，虚牙冷漠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波动。显然，即便是冷血的杀手，在遥想上古鼎盛时期时，心中也不免感慨连连。

卡尔不甘心地问道：“难道各族的史书上就没有关于大灾变的丝毫记载吗？是什么导致了如此繁盛世界的瞬间崩塌？”

“没有记载。”虚牙摇了摇头，叹道：“大灾变导致天地动荡了近千年，整个世界进入了黑暗时代，无数种族灭绝，文明残缺断层，即便强大如鼠人帝国和凡人帝国，也分裂成数百上千个氏族和城邦，相互轧压，直至今日都没有恢复元气。”

卡尔听到虚牙的言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认同。

如今七大国王各自为政，外围数十个领主各怀鬼胎，看似人族占据了一片丰饶辽阔的土地，其实却面临着巨大的隐患和危机。

虚牙见卡尔的脸上出现了失落的情绪，继续说道：“自从六大天神陨落，这片天地并失去了原有的秩序，而往日用以囚禁邪恶生灵的监狱也失去了看守。”

“囚禁邪恶生灵的监狱？”

虚牙瞟了卡尔一眼，轻吐出两个字：“地狱。”

“什么！地狱竟然是天神用来囚禁邪恶生灵的监狱！”卡尔惊讶出声。

“意外吗？我当初知道这一点时，也吓了一大跳。原本以为地狱是神话传说杜撰出来的空间，没想到它真实存在着。”虚牙不禁发出感叹。

“地狱在哪？”卡尔追问道。

虚牙嘿嘿一笑，没有回应，反而介绍起地狱的格局。

“地狱共分为十层，越往下，关押的囚犯便越恐怖。直至第十层，只剩下四个囚犯。”

卡尔闻言，心念转动，脱口而出道：“地狱四邪神？”

虚牙眼中精光大放，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居然知道地狱四邪神。

“既然你听说过地狱四神，那就好办了。”虚牙拂了拂自己的白须，笑道：“长角鼠人如今效忠的便是四神之一的午夜女王。”

卡尔蹙着眉头一脸警惕，半晌，说道：“你告诉我这些，不会是想让我加入你们的行列吧？”

“聪明！”虚牙毫不隐瞒自己的目的，直截了当说道：“六天神已然覆灭，这片天地已经失去了秩序，如今地狱四神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生灵，自然值得我们追随。正所谓禽择良木而栖，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卡尔生硬地反驳道：“你自己都说了，地狱四邪神被关押在地狱最深处，是最为邪恶的生灵！”

虚牙闻言，哈哈笑道：“邪恶？何为邪恶？如今这个世界只剩下强权、杀戮、掠夺，若说邪恶，每个人都是原罪！”

卡尔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怎么样，加入我们，加入到午夜女王的麾下，你便能够得到女王大人的恩赐。你将获得无尽的力量，无边的财富，你将成为万众敬仰的统治者。”虚牙嘶哑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力。

卡尔闻言，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斟酌其中的利弊。

虚牙见状，唇角微扬，它看到了熟悉的一幕。无数信徒在信奉邪神前都会出现这样的挣扎，但虚牙知道，这样的挣扎只是徒劳，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了力量的诱惑。

良久，卡尔抬头问道：“午夜女王被关押在地狱的第十层之中，又如何能够引领我们呢？”

虚牙不以为意地回答道：“由于六天神的覆灭，地狱的封印已经出现了裂缝，虽然四神无法降临这片土地，但是它们的意志却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传递过来。”

“献祭吗？”

虚牙惊异地看了卡尔一眼，惊叹道：“看来我真的小瞧你了！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卡尔自然不会坦白自己在哀嚎深渊中的所见所闻，他神秘的笑了笑，留给虚牙无限猜想。

“怎么样？决定了吗？”虚牙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

卡尔不置可否，反而又提起了那块上古石碑。

“那块石碑与午夜女王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问题可真多！”虚牙看了卡尔一眼，耐着性子说道：“这道石碑中的残魂似乎对破除地狱封印有帮助，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女王大人下达指令，让我们务必得到石碑，释放出残魂。”

“如此说来，整个事件就变得清晰了。”卡尔轻声述说道：“安妮兄妹无意间发现了这块上古石碑，被你们察觉，于是你们准备通过断指帮将石碑偷偷弄到手，没想到却引来了我的搅局？”

卡尔的推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差不多就是这样。”虚牙点了点头，补充道：“因为你的搅局，令我们原本想要暗地弄到石碑的计划落空，如今只好使用明抢的方式。虽然这会暴露我们的势力，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

“明抢？”卡尔一愣，疑惑地说道：“磐石镇虽然不大，却是重要的战略要地，此处驻扎着猎魔工会、边防军、雇佣兵团等好几拨势力，你们如何战胜得了他们？”

“自然有办法。”虚牙让出一个身位，露出背后一直默默运转的法阵，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你小子当我是傻子不成？从我口中套取了这么多情报，真以为我在诚心招募你？”

卡尔闻言，心中顿时一沉。

“要不是你身边这位不吭声的家伙实力太强，我会跟你废话这么多？”虚牙一改之前的平和，展露出凶残的面目：“拖延了这么久，法阵的运转差不多完成，你们可以去死了！”

随着虚牙话音落下，法阵顿时光芒大盛，四周墓室的尸骸中开始飘荡出无数絮状烟丝，缓缓汇聚，回旋，漂浮至法阵上方。

隐约中，卡尔似乎听到铃铛“叮叮”作响的声音，紧接着，法阵里升腾起浓密的黑雾，雾中传来极为低沉的嘶吼声。

“出来吧，地狱憎恶！”虚牙神情癫狂，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目光。

“嗷！！！”

一只粗壮的黑色利爪猛然从黑雾中伸出，轻易撕碎坚固的墙体，引得石块纷纷坠落。

卡尔看着不断升高的黑影，心神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