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外是不可能的。

至于要不要去都灵……

“您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学院的相关情况吗——老实说，我对北地王国的认识还非常浅薄。”诺亚问道，直接忽略了所谓伊莱家族的威胁。

“你想知道什么？”

“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呵呵，从哪里说起呢……”弗莱明清了清嗓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们这个国家，跟奥肯大陆上其他很多国家一样，实际上有两套并行的系统。

“一套叫做行政序列，一套叫做魔法序列，两大序列的最高负责人，就是蓝心冰川的女儿，极北圣地的守护者，‘水晶室女’，北地王国的当代女王——艾米拉·冰霜。

“行政序列很好理解，就是通过层层选举或任命出来的，直接管理最广大普通民众的官员们——我自己即是行政序列中的一员。

“绝大部分行政序列都不是超凡者，例如我，只有一种例外——神职人员。

“我们岛上就有一位神职人员，神裁官布尼尔，你应该认识吧，诺亚。我在对你的背景做尽职调查时，跟他谈过几次话，他说你在神裁所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我之前还有所怀疑，不过现在见到你，发现他的确没有夸大其实——扯远了。

“说回魔法序列，这是跟行政序列平行的系统，处在魔法序列中的王国的魔法师们享受着崇高的地位和供给不断的资源，与之对等的，他们有在战争时期服从王国调遣的义务，平时也不能干预王国的正常运转。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魔法师都能够进入魔法序列——接受王国各地魔法学院的系统教育直到毕业后为王国继续服务，几乎是晋升魔法序列的唯一途径。

“幸运的是，彩虹岛属于都灵辖区，凯尔镇觉醒的新魔法师们可以直接被举荐到北地魔法学院，也是王国最顶尖的魔法学院，从这里走出来的魔法师，几乎每一个都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一切只在于你的选择。”弗莱明打了一个响指。

“一个问题，”诺亚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我们离战争还有多远？”

弗莱明似乎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地点点头道：“好问题。”

“最初，北地王国跟莱雅王国是不接壤的，两者之间是鲁尔神殿的地盘。

“鲁尔神殿是一个遍布大陆的强大的国家性组织。一百多年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开始收缩势力，抛弃了大量的山川、土地和河流，以及埋藏在地底的丰富的矿产资源。

“北地王国和莱雅王国开始占领这些被遗弃的领土，推进速度很快——几个月后就到了直面对方的地步。

“对于未定领土的争端让两国开始慢慢起了摩擦，纠纷不断，而鲁尔神殿态度暧昧，并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最终在四十年前，两国爆发了战争，我方称之为伟大的卫国战争。

“而战争的起因，是一名北地王国的牧羊人，不小心在边境迷了路，进入到莱雅王国控制的地盘，被对方的卫兵抓住并处死，引爆了两国间的矛盾。

“我不确定你听到了什么消息，诺亚。我无法向你承诺我们跟莱雅王国之间是和平友好的关系——实际上，双方在边境线上一直龃龉不断。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下一个牧羊人什么时候出现——可能一年后，可能十年后，也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弗莱明微笑地看着他。

“您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战争的到来。”诺亚想了想，说。

“我从不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烦恼，但我永远做好最坏的打算。”弗莱明转了转椅子，面朝玻璃窗外。

诺亚低着头，陷入沉思。

弗莱明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他的选择。

“我想去都灵，弗莱明先生。”诺亚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两周后出发。按照王国的传统，我们先要搭乘一艘皇家舰艇前往蓝心冰川朝圣，然后再返回都灵，整个行程预计一个月左右。”弗莱明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诺亚。

“坐船？”诺亚楞了一下，“我听说接下来整个冬季都是风暴肆虐的季节，为什么不趁着现在尽快通过魔法阵传送过去？”

“北地王国的先民们在一次又一次与风暴的斗争中幸存了下来，那是铭刻在我们骨子里的勇武精神。”弗莱明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没有见识过这样的风浪的人，是没有资格成为北地王国的魔法师的。”

诺亚一时语塞，既然人家都说是他们的传统了，他也不好继续提出什么意见。

“放心吧，”弗莱明哈哈一笑，“王国不会拿未来魔法师们的生命开玩笑的——这艘舰艇由魔法阵驱动，可以抵御五级台风，更何况我们走的是海峡航线，经过西北方向这么多岛屿的削弱，一路上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风浪。”

诺亚内心苦笑，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欢迎你的加入，诺亚。”

弗莱明一锤定音。

……

“好几天没有见到弗莱明大人了。”

长长的走廊里，诺亚和塞西莉亚两人并肩走着。

“马上就要启程回大陆了，今年全城的税收与财政开支表还没核算完，父亲这几天都日夜不休地赶着进度呢。”塞西莉亚雪白的小脸上浮起了一丝愁容。

“弗莱明大人是一城之主，这种事情心里自然有数的。”诺亚安慰了一句。

“那倒也是，父亲的工作能力就算在都灵也声名在外的。”

塞西莉亚的眉头舒展，展颜一笑。

诺亚看了她一眼，也不得不承认，塞西莉亚的美貌的确是无可挑剔的。

只不过他扪心自问，自己对于塞西莉亚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当做一个妹妹看待罢了。

“嗯……”塞西莉亚突然嘟囔了一声。

“怎么了？”诺亚下意识地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我新换的连衣裙……”昏黄的走廊里，塞西莉亚声细如蚊。

她是个心直口快，心里藏不住什么秘密的女孩子，活泼开朗，热情大方。

饶是如此，第一次跟一个同龄的男子说出这种话……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好不好看？”塞西莉亚鼓起勇气，看了诺亚一眼，拈起最外层的裙摆，轻轻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好看，好看。”诺亚由衷地说道。

“谢谢。”塞西莉亚得到夸赞，开心极了，笑得如一朵甜美的苹果花。“那我先回房间了，诺亚……先生。”

她难得调皮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