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轨道正常,动力输出稳定,平衡器参数补正。”爱副官实时反馈着舰内情况与行进状态:“护盾充能准备就绪,护盾张开。预计5秒外放护盾与凯撒接触,30秒达到护盾外放最大值,模拟停泊定位。”
诺亚号内的另一名导航员下达着航行指令:“7号引擎准备启动,同时关闭3号引擎,10秒倒计时。”
“顺利完成护盾能量覆盖。”
“确认损失情况,让第一、第二序列轨道内的舰载机对凯撒号展开救援,只需完成人员的搜救工作。”冯月月安排着后续的任务:“特战队出动,派遣无人机提供临安号与邺城号的信标导航,发送射击参数。第三序列轨道内舰载机协同救助,让配备7型护盾生成器的大型舰载机接入系统,由本舰控制确认航线与护盾张开时间。”
事先确认反应炉损坏轻微的护卫舰有四艘,冯月月最后选择优先恢复临安与邺城的动力系统,并进行护盾生成器的编码重组。因为她们可以同时被舰载机装载的7型护盾覆盖,也是为了给邓志飞一份交代。援救工作的进行如计划一般顺利,高过载对舰内设施造成了一些轻微的损坏,特战队员在最接近裂隙的地方,有人受伤,骑士的能量护盾不足以抹平裂隙的影响,好在并没有人因此牺牲。
在修复临安与邺城的反应炉与动力系统以后,整体的救援速度显著提升,剩余的5个序列的舰载机,也参与到后续的营救行动中,此次为时41小时的营救行动告一段落。
这次开拓任务一共出动方舟级战舰一艘,无畏级5艘,战列舰艘,护卫舰14艘。舰队军事舰员编制12万400人,随行技术人员共27万2000人。战舰损失无畏级战舰凯撒一艘,战列舰6艘,护卫舰14艘,共牺牲校级以上军官272人。本次营救任务共顺利营救军事人员1174人,技术人员9241人。现在幸存舰员72111名,技术人员135773名。
斯科特看着这个重新安装回来的护盾生成器,因为超频工作已经接近报废,再看着丽莎这副邀功的表情。此刻他对拜伦也多了几分同情,面对这么一个活宝副官,相处久了恐怕自己也会被气出什么来。但他也发现,白翼号原下属的舰队,也获得了援救顺序的优先。冯月月执行援救任务的顺序是按照战舰的级别,最高级别的无畏级战舰拥有最多的舰员,也拥有最高的优先级。邓志飞的手下执行了着最危险的任务,修复那两艘护卫舰本就是救援计划中的一部分,完成修复后的护卫舰也立刻投入救援当中。白翼号只提供了护盾生成器和技术,看着那些躺在维生仓里的战友,让他觉得丽莎不止是形象和名字保留了曾经的样子,这种熟悉的感觉,倒是让他挺想摸摸丽莎的头……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就在连接的iss的系统感应中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了这个丫头的脑瓜子,那种只有在精神世界柔软的触感,很像发丝。他惊诧的看着自己的手,还有边上一脸满足的丽莎,关于这个副官拜伦绝对隐瞒了什么……
整只舰队都收拢到诺亚号周围,诺亚号自带的空港上停泊着贞德与克拉姆林,机械臂将外部如同凝固岩浆一般的自修复金属剥离回收,同时对下层撕裂的装甲与结构层进行修复。临安和邺城号也顺利开回港内。但是这两艘护卫舰已经相当残破,外层的自修复金属剥离溶解时,内层的结构装甲都已经破损不堪,有时候还会伴随大块的装甲脱落。舰载的副官也无法启动,内部的修复设备已经停机,只能人工操作。
无畏级战舰凯撒号虽然最早设施紧急援救,如今还在诺亚号周围漂浮,但是舰体本身已经支离破碎无法修复,她就好像一堆太空宝藏漂浮在那里,等到舰队休整完毕,才有机会去挖掘她吧。
天眼系统在收集周围星系的情报,从天眼系统拍摄到的星系图片,这片星空从远处观察,真像极了一朵蔷薇花。负责观测的人员就在手札里留存了这张星图,还有他手绘的花夹在了一起,这也是后来这片星系的名称。
看着377小时的倒计时慢慢流淌,这片动荡如炼狱般的空间,终于在此时稳定下来。这几百小时,诺亚号舰内忙碌的安置救援工作持续不断,肢体修复液内的活性成分被不断稀释,除了能防止病情恶化,已经没有更好的效果。医护人员已经用舰载打印装置,制造出手术用具,进行一些开裂伤口的缝合。而面对残肢,就直接贴上舰员编号,丢进培养系统内低温保存,将伤口部位直接用生物喷雾阻断止血。有些身体实在残破不堪,便将大脑连接维生系统,连接神经中枢,进行脑部外骨骼固化手术,同时车间也在一刻不停的生产需要的义体。内港停泊战舰的维修工作也在进行,但大部分的维修机师,都在恢复诺亚号舰内损坏严重的通道管网与居住系统。诺亚号的中层结构受损不大,但是需要修补的地方实在太多,方舟级的战舰又太过庞大。各舰仅保留军事编制人员,还有部分医疗系统还在紧急运转着,其他人员与伤员都已转移到诺亚号。
空间稳定后,舰队的舰载机再次出航,这次他们还没有空去收拾那些太空残骸,他们是要去收敛同胞们的遗体。离开地狱之后,仍旧要在地狱门口徘徊,如果休眠舱已经支离破碎,里面还能剩下的只有残破的军服;若是休眠舱完好,没有人会选择将它打开,而是读取一下数据整个带走。这片星际残骸飘荡在太空中的场景,充满了压抑。无人机幽蓝的光线,照出太空中不知是什么的粉尘,似乎都充斥着鲜血的味道。最远处的一艘护卫舰因为这几天的动荡,已经没有在能保持原有的造型,开始缓缓解体,飘散的越来越远。此时也没有人再去管什么宇宙垃圾管理条例,也没有人想着去将那些飘散的部分再回收回来。
历时天的寻觅,也没有发现一具鲜活的生命,停机坪一具具维生仓,一件件军服,几万人站立在两边。这种压抑凝重弥漫在60万平方米的停机坪中,若大的空间也无法将它驱散。
冯月月与四位舰长缓缓登上主席台,深色的军装,胸前口袋里的白花,那么显眼。
“十万同胞静静地躺在那里,
曾经他们在你我身边,
原本我们可以长伴千年,
现在他们静静地,
静静地护卫着我们向前,
你们知道前路阻险,
却始终一往无前。
还有万千同胞消失在星海,
或许我们从未谋面,
但你们会成为星光驱散阴霾,
我们还没有失败!
这只是一次沉重的洗礼,
我们忍住心中的话语、擒住悲伤的泪水,
不能打破这最后的宁静,
因为担心你们哭泣。
时光还在流转,但世事也在变迁。
你们会刻印在这片星海,
星门我们也终会打开,
我们的后辈一定会有美丽的未来。
安息吧,同胞们。”
冯月月带领各位舰长将胸前的白花轻轻的放在最前面的花篮中,两侧的人流也依次缓缓走过,轻轻放下花朵,有的花是纸质的,有的花充满金属的光泽,有的人两眼噙着泪珠,有的人已经失声痛哭起来。
这是一场缓慢的送别,等到人群慢慢散去,无人机将一个个维生仓送入生物冷库,衣物也被整齐的收起。
回到休息室的冯月月仿佛被掏空了力气,无力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之前营救任务的忙碌,都没有击垮她。但是今天,那一双双盯着她的眼睛,让她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巨大的责任,还有那种被寄与的期望。
几位舰长还在整合舰员编制,现有的军事人员,不足以补充7艘战舰的常规编制。面对星海,邓志飞跟她说过,对星空永远保持畏惧,你要做好一切能与不能的准备。新的征兵布告已经发布,需要招募119名舰员,以后不知道谁会住进自己的这个房间。原本她早就应该搬去舰长室了,之前让爱将那个房间保持原样,可是自己也还没有勇气打开那扇门,他的影像仿佛是一种梦魇,总是偶尔的浮现。在这胡思乱想之间冯月月渐渐睡去,直到接到邓志飞的通信请求。
“付扶摇计算的模型有重大的发现,但是需要算力支持。”邓志飞敬了个礼,一脸尴尬,显然是实在架不住扶摇的念叨,这才找到冯月月。
“将师父一起接到线上吧。”冯月月对自己老师的性格很是了解。
虚拟的舰长办公室,冯月月和爱站在一起,扶摇拉着冯月月,但是眼神时不时瞟向爱,那种垂涎欲滴的感觉像极了色中饿鬼。这个眼神,让她想起曾经老师这样盯上自己之后,被安装的试验型接口,接受简易化数据冲击测试。虽然经过那次数据冲击,才造就她现在可以单独操控战舰的能力,但稍有差迟,大脑过载变成白痴才是正常状态。邓志飞独自一人站在虚拟的绿植边上,仿佛那棵树开出了多么美妙的鲜花,值得他认真研究一番的模样。
“月月最近挺辛苦的吧?把爱借给我用用。”付扶摇忽闪忽闪的眨巴着眼睛,好像她要的不是方舟级战舰的副官,而是一只棒棒糖的天真模样。就算曾经多次见过,但这次自己直接承受,对冯月月来说也是巨大的冲击。
付扶摇因为说话太过直接,邓志飞就时常提醒她,做人要委婉一些。然后就成了只说一句客套话,然后转入正题,这种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老师长得太美,还是这种说话方式太有冲击力,反而让扶摇申请实验经费的成功率提高了很多,当然受到这种说话方式毒害最深的,还是邓志飞本人。
“师父,你先说说你研究的情况吧。”冯月月知道老师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一定是重要到值得占用方舟级战舰,去分担算力的事情。
“我需要统计现在空间的稳定状况,还原我们进入这个空间时产生的塌陷情况,强度分布与面积。我用麒麟做了多次推演,因为数据收集能力和算力不足,每次结果都有悬殊,最大的时候到6个量级。邓志飞还最多只给我麒麟的20%算力支持。”说着说着扶摇就抱怨了起来:“但是按照得到的最小数据来测算,我们这几艘船质量的增加能造成的空间塌陷与采集到的数据不符,我需要更准确数据和她的算力支持。”
冯月月和邓志飞不断的眼神交流。
冯月月仿佛在抱怨他:怎么没有告诉师父,已经做过空间塌陷情况分析。
而邓志飞的脸上则是一脸无可奈何:我怎么知道她在算什么。
似乎是眼神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冯月月都带上了手势:我看啊,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关心师父。
邓志飞翻翻白眼。
但是此时扶摇的描述已经接近尾声,得到的结论将另外两人定在原地:“我觉得来的会不会不止是我们?”
“一定有问题?”邓志飞最先反应过来。
扶摇撇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一定有问题,按照我的推测,舰队舰体的总质量,造成空间波动的范围还有重合范围,但是塌陷强度与数量超出太多了。可能造成塌陷的最大值,与麒麟采集到的数据推算出的最小值,有4个量级的悬殊。”
这里邓志飞没有接茬,扶摇也不是说给他听的,冯月月在收到相凉的推测以后,也建立过简单的模型。不过塌陷空间的范围强度模型,是基于天眼系统采集到的信息构建的:“爱副官,调取天眼系统释放后采集到的空间数据,标注时间轴,开启建模,运算剥离舰队产生的能量干预值。”
“需要调取各舰航行数据、反应炉情况、护盾转化率,请求授权。预计演算时间17小时,是否优先执行演算。”
诺亚号现在完全发挥着星港的作用,自身舰体与停泊舰船的修复、诺亚号的运作、舰内生活区的部分智能功能都需要爱提供支持。虽然还有较多的性能富余,这个运算时间还是太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