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心凉了半截，代码分身的速度终究还是没赶上，他站在原地如坐针毡，不知道这时候是撒腿就跑还是抱起板凳对电脑屏幕一顿猛砸。

视频画面弹出来，全公司几十个摄像头的监控画面把屏幕塞得满满当当，让人眼花缭乱。

杜伟皱起眉头，指着监控说道：

“从大门口开始排查。”

技术人员随之选定大门口的监控视频开始查看。

播放速度被调快到16倍，时间点是下班后开始，屏幕上可以看到所有的同事以飞快的速度离开公司。

随着人流减少，一个逆行的身影出现在电脑屏幕里。

杜伟及时喊道：

“停！看一下时间，把摄像头调到大厅里的那个，看看这个回公司的人是谁。”

“好的。”技术人员在这个时间点切换到了大厅监控。

正常播放速度下，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来钱山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公司。

“停。”杜伟叫停。

他看着屏幕，嘀咕道：

“钱山不是说他忘了回来检查机器吗？他为什么说谎呢？”

陈旭在一旁，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钱山那天确实回来检查机器了，正好撞见他在硬件操控室里用机器。

杜伟说道：

“继续放，画面切换到操控室那边。”

“糟了。”陈旭握紧拳头，他不忍直视自己暴露的画面，他闭上了眼睛。

“嗯？怎么回事？”杜伟师哥疑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旭可以想象接下来杜伟师哥对自己又失望又愤怒的盘问，他睁开眼无奈道：

“师哥，我...”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电脑黑屏了。

“嗯？怎么回事？”他咽下前面的话，发出同样的疑问。

技术人员赶忙操作起电脑，但他惊恐地发现，连自己机器的系统都崩溃了。

他双手悬在键盘上，轻微地颤抖，他转头看向杜伟说道：

“被攻击了，我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攻击方式，监控视频没了，监控软件也没了，你们电脑全都崩溃了，甚至连接在你们机器上的我电脑都崩溃了。”

“怎么可能？！”杜伟的表情也变得惊疑，他推开技术人员，坐下板凳开始调试机器。

“Oh，my fug god，fuck yourself！”据说好多年没说英语的杜伟嘴里蹦出来英文国骂。

杜伟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被攻击，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技术人员说道：

“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你们谷歌中国服务器被实时监控，我在恢复视频监控的过程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杜伟失笑道：

“所以说，在最关键的一刻发动攻击，对方掐准这个时机就是一种挑衅吗？”

技术人员没有接话。

一旁的陈旭心底苦笑：真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在最后时间点攻击你们完全是因为代码分身身宽体胖，速度跟不上，我后背差点湿透了知道吗。

杜伟看向陈旭，问道：

“师弟，这事你怎么看？”

陈旭装作思考的样子，缓缓说道：

“排除法，首先排除我和你，因为这个时间我们都在这里看着监控。”

杜伟点点头，他看向技术人员说道：

“查一下刚才所有不在岗位上的员工...”话说一半才回过神来，监控软件都崩溃了，哪里去找刚才可能监视这边的人。

杜伟叹口气，过了一会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开始变得凌厉，他嘴里呢喃道：

“钱山。”说完，他忽然跑出安保部门，奔向硬件部门。

陈旭很无奈，钱山太惨了，又要背锅。

他跟着师哥杜伟追上去。

来到硬件部门，果然发现钱山不在。

杜伟在办公室怒吼：

“钱山！钱山在哪里？这个时间他为什么不在岗位上？”

硬件部门的主任吴志杰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九点半了，他抬起头有些不确定道：

“应该在厕所吧，你知道的，这个时候早该来了。”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他挎着包，手里还拎着早餐，一进办公室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杜伟回头看到钱山，眼神变得尖锐夺目。

钱山吓得嘴里咀嚼的面包都忘了咽下，鼓囊的腮帮子上呆滞的眼神像是个偷吃被抓的浣熊。

陈旭不忍再看这个画面，心底大骂：钱山啊钱山，你怎么这么会挑时间迟到。

吴主任本来还想给钱山开脱，没想到钱山正好撞上枪眼，他有些尴尬，但是这时候不得不站出来骂道：

“钱山！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奖金和工资被扣你就这么消极怠工吗？如果不是...”

杜伟抬起手打断吴主任的话，冷冷地说道：

“你不了解情况。”转头又看向钱山说道：

“跟我过来一趟。”说完径直离开了硬件部门办公室。

钱山看向陈旭，陈旭一脸无奈。

钱山又看向吴主任，吴主任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陈旭跟着杜伟师哥离开，走前拍了拍钱山的肩膀。

钱山走到垃圾桶跟前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顺手把早餐也扔了进去。

他走到自己座位，把背包丢到椅子上，然后快步跟上走远的杜伟主任。

路上，杜伟跟陈旭强调：

“以前没看出来，这家伙有这么大的能量，不过我一定会抓住这个家伙的尾巴。”

陈旭知道杜伟说的是钱山，他接话说道：

“我觉得钱山应该是被利用了，我和他走得比较近，因为被扣工资和奖金，现在他缩衣节食，每个月还的房贷都是问家里要的，如果他真有那么大能耐，不该这么窘迫。”

杜伟坚持说道：

“瞧啊，他伪装得还不错，也许在国外某个避税庄园里有一套价值千万的豪宅和电话号码一样长的银行余额。”

陈旭摇摇头苦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杜伟打断说道：

“我上次提醒过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陈旭只好止住嘴，这时候钱山也跟了过来。

三人来到杜伟办公室跟前。

陈旭站在门口，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可以进来吗？”

杜伟迟疑了一下，想到可以让师弟见识一下钱山的真面目他才会死心，和钱山绝交，便让陈旭一起进办公室。

陈旭和钱山坐在办公桌的前面，并排而坐。

杜伟坐在办公桌里边，如鹰隼的目光扫视钱山，看得钱山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