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玮儿，父王感觉你这两年确实变了不少，尤其是不太爱说话了，今天应该是我们父子俩这些年说话最多的一次吧”高桓不解的道。

“是的，孩儿也好久没和父亲畅谈了，其实孩儿这两年主要在思考一件事情”高玮解释道。

“喔，我儿在思考什么呀？”

“生存还是死亡”高玮答道。

“生存还是死亡？”高桓不理解道，“哼，难道谁还敢找我们齐王府的不快，那不是嫌自己命长？”

“父王，眼下我们齐王府是高楼矗立，高朋满座，可是以后呢？”

“以后，以后咱们不照样还是亲王贵胄，谁也不敢把咱们怎么着”高桓满不在乎的道。

“嗯，孩儿也是这样想，所以打算明天就去太子府负荆请罪，请求太子原谅”

“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话”高桓不满道。

“父王啊，如果是三叔或者四叔五叔，随便一个什么叔以后登基为帝，孩儿也许还能做一个太平王爷，安享一辈子的富贵，可要是太子真的登基了，还能有咱们的活路吗？”

“怕什么，就算是他高延，也不至于真的杀害自己的亲侄儿吧，他就不怕天下人的耻笑，不怕朝野的谴责？更何况为父还没死呢，谅他也不敢”高桓依然是不在意，认为高玮大惊小怪。

高玮知道，自己的这个便宜老爹有能力，也有些见识，但就是有点政治幼稚化，认为他和太子之间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高桓本身对皇位也没有刻意的追求之心，他认为和太子不过是兄弟间的小吵小闹，算不得什么大事。多年的养尊处优早把他养成了安逸的性子，不喜欢居安思危。再加上皇帝高洋的宠爱，让他有些迷失，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两世为人的高玮可不这样想，自古皇权之下无父子，更何况是兄弟。历史上有太多父子兄弟相残的事，为了那个至尊皇位，从来都是杀的人头滚滚，杀的江河尽赤。

胡亥继位后，杀光了秦始皇的其他儿子；政治小白曹爽被司马懿解除武力后杀的毫无脾气；武则天更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朱温朱扒灰又是被自己的儿子给弑杀；赵二为了过过皇帝瘾，制造了斧声烛影干掉了赵大，踩着自己亲哥的人头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那个小小的宝座能制造怎样的人间奇迹，又能见证怎样的荒谬惨剧，怎样的人伦之祸？世人不得而知，没有不敢杀的人，只有不够杀的冤魂。

“父王，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该怎么办？”，高玮耐心劝解道：“太子以前就对我不满意，千方百计的想除掉我，这些你都是知道的，至于原因，想必父亲也清楚”

“究其根本，还不是太子的几个儿子都早夭了，现在就只有一个高珙才七岁，跟珣儿差不多”高玮继续说道。

“现在皇爷爷正当年，太子还不敢怎样，一旦皇爷爷驾崩，孩儿担心啊，到那时，太子无视朝野舆论我们又能怎样呢？或者太子登基两三年后坐稳了江山，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都能让我们吃不消，那时候收拾咱们起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难道到时咱们还能造反不成？就算造反也没兵啊”

高玮一口气说完，想到将来的处境就不免头痛，唉，穿越就穿越吧，何必非要搞得你死我活的，要是穿越成三叔的儿子也行啊。

整天吃喝玩乐，没事的时候逗逗美女，那该是多么的逍遥自在，可偏偏就成了武陵王，还是最让太子忌惮的齐王的长子。

“所以，你是故意的？”高桓沉默了片刻，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故意在朝堂上发表那些热血言论，就是激太子上当，让太子把你丢到边境去自生自灭。你故意把尸体抛进太子府也是给太子的一个警告，告诉他你并不怕他，让他再想对你动手的时候多考虑考虑：你敢于与他为敌而且有所防范，也有后手”

高桓并不笨，多年的宦海沉浮，这些事情想想也就明白了。

“还有，你做这些也是给父皇看的吧，父皇半推半就后把你放到汾州，其实也是对你的考验，如果你能经受住考验，能在汾州站稳，恐怕还会肩负更多的重任，你是想以武入仕”

大赵有规定，宗室不参政，一般来说，除了皇帝自己的几个儿子可以被委派官位参与朝政外，就算是皇帝的嫡孙也没资格屹立朝堂，而其他非当朝皇帝亲生的宗室就更加没资格了。

只有两种情况除外，从军或者去宗府当差。大赵并不禁止宗室子去军队历练，毕竟边境和军队握在自己人手里还是更放心些，只是大多数的宗室子都贪图安逸，在京城等繁华地纸醉金迷的逍遥快活，没谁愿意去苦哈哈的吃兵饷喝风霜，没必要啊。

“老子也不愿意去啊，谁让老子命苦呢”高玮在心里腹诽道。

“是也不全是，孩儿想去军队更重要的原因是孩儿想要掌握一只自己的力量，一只如臂使指能够在关键时刻改变命运的力量，至于去哪里都无所谓，无论是汾州还是定州抑或其他什么地方，孩儿的目标只是掌握一只自己的军队”高玮回道。

“一只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身家性命的军队”

这倒是有先例的，封王镇守一方，符合朝中规定。

“其实，孩儿还觉得，皇爷爷未尝不知道孩儿的莽撞行为，说不定孩儿刚把刺客的尸体丢进太子府，皇爷爷下一刻就知道了”高玮笑道。

这也不算稀奇，高桓明白父亲有几只暗卫监控力量，朝中大臣谁家有点什么事，基本上瞒不过皇帝的眼线。

至于些许小事处不处理，就看皇帝的心情了。这也是帝王之道，宠你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旦失去信任，你说你是什么？分分钟把你臀上粘着的翔摊开来晾晒。

即废了你又能让满朝文武高呼“陛下圣明”。所谓伴君如伴虎正是如此。

“这样也好，这样一来至少太子那边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使坏。我不信父皇真不知道你当年所中的毒跟高延无关，只是父皇不愿意深究罢了”高桓释然道。

“父王不用担心，即使皇爷爷不干涉，孩儿也不怕太子，孩儿虽然愚钝，但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高桓想了想，也就坦然了。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见识，与其把他困在身边做一个闲散贵公子，倒不如放手让他去闯荡，也许此子以后真能折腾出一番大作为。

“玮儿，以后在外行事一定要思虑再三，万事以安全为第一。别以为自己身份高贵就可以肆意妄为，为父不能时刻护你周全，只盼你能够早日成长。为父不求你有什么大的成就，能够勉强站稳脚跟，不让你娘担心就好了”

“好了，这些都是后话，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结婚可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更何况你娶的又是尔朱家的女子，马虎不得”

一想到儿子即将成婚，高桓的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心，要是能早日抱上大胖孙子就更好了。

“这些自有下人去操持，孩儿哪里还需要准备什么”高玮笑道。

对于结婚，高玮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更何况像他这种皇家子弟，婚姻是没有自由可言的，一切都要服务于家族和政治。

联姻向来也是保证贵族延续和争取利益最大的强有力手段。皇帝的女儿虽然不愁嫁，但是皇帝的女儿怎么嫁，嫁给谁就是一门很高深的政治学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