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想到傅相思能对自己如此慷慨,独孤焰不敢置信地深深凝视着她,而本就着了火的身躯变得更加灼烫。
傅相思的脸明明也在急速升温之中,却故意不耐烦地冷下脸道,“再不起来,方才当我白说。”
独孤焰便听话地马上从水中站了起来。
傅相思哪里知道他早就解了里衣,毫无防备地将他看个了完全。
“啊”傅相思捂眼惊呼。
独孤焰好整以暇地跨出水池,“捂什么眼,你应该跟朕当年一样,睁大眼睛,好生看个仔细。”
傅相思依旧紧捂着眼睛,却忍不住揣测起他这话的意思,什么跟他当年一样?
独孤焰便提醒道,“你我初见时,是朕在水边看了你的全身,如今你也在水边看了朕的全身,既可以说是礼尚往来,也可以说是一报还一报。”
傅相思悄悄地睁开眼睛看向地面,找到他的小腿,便毫不犹豫地踹去一脚。
真是臭不要脸的男人,这男人看了女人,跟女人看了男人,怎能相提并论?
回到寝宫的床榻上,傅相思不愿意吱声理会独孤焰,独孤焰也识相地不吭声。
但该帮的忙,既然话已经出口,傅相思不会不帮。
对独孤焰而言,他需要的是傅相思的拯救,可傅相思不愿意全身心地拯救他,只愿意借出一双手帮他缓解痛苦。
天蒙蒙亮时,傅相思帮了三次难以启齿的大忙,可结果,独孤焰还是一副没有真正得到缓解的模样。
傅相思有些不忍心了,便建议道,“要不让太医们过来瞧瞧,他们虽然不太可能配得出解药,但缓解类的药物应该还是能配置出来的。”
独孤焰听了,立即拒绝道,“这是朕与你之间的秘密,无论是朕忍受痛苦的事,还是宁死不屈的事,都不想被第二个人知道。”
傅相思撇了撇嘴,“兰妃不是也知道?”
“她不算,她跟你刚刚认为的一样,以为朕最不缺女人来解。”
傅相思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轻声道,“你真愿意放着那么多女人不碰?”
独孤焰点头,“你可以寸步不离地守着朕,看看朕的恒心与毅力。”
但很快,独孤焰像是忌讳什么,竟改了说辞道,“你还是回荷甜宫吧,你待在这儿,只会刺激朕的气血。越是看着你,朕所承受的痛苦便会更甚,若是看不见你,朕倒容易隐忍克制。”
傅相思咬了咬唇,没想到自己盼了这么多天的自由,居然就这么突然地到来了。
可奇怪的是,面对这个好消息,她心里没有欢天喜地,眼睛里也没有兴奋的光芒,嘴上更没有开心的言辞。
她能听明白独孤焰的意思,知道自己留着,对他而言不是好事而是坏事。
只是
就连独孤焰也觉察到傅相思的反常,便出口问道,“怎么,怕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朕会偷偷地去找其他女人?”
傅相思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她才不是不信任他,而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变得这么扭捏奇怪,昨晚之前明明盼着早日离开这儿的,可现在
独孤焰不知傅相思矛盾的心思,接着道,“朕不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狡诈之人,你随时可以过来突袭朕,只要你触手摸一摸朕,就知道朕有没有使诈了。”
男人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傅相思郁闷地咬了咬唇,转身背对着他道,“皇上,能否借我一个能跑远路的侍卫?”
“可以。”独孤焰没有问原因,爽快地答应了。
傅相思心中不禁更加郁闷,抬起脚便走了。
她明明不应该生气的,可还是忍不住越想越气。
其实她根本不想要离开九龙殿,她想要继续留下来照顾他,直到他的痛苦消失。
可是,这种原先她十分不屑的心愿,如今居然都难以达成了。
除非她厚着脸皮说要留下来,但这显然是她做不到的。
傅相思回荷甜宫没有多久,独孤焰借给她的侍卫便赶到了。
“麻烦你把这封信交到灵云山半山腰尹红雪的手中,速去速回。”
“是,荷妃娘娘。”
望着侍卫匆匆离去的身影,傅相思不禁双手合十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尹红雪有没有解药,或者能不能临时配置解药,且就算侍卫能带着解药回来,也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但若是能让独孤焰减少一天的痛苦,也是她能为他所做的力所能及的事了。
若是将来,独孤焰知道了这件事,应该能够明白,她是相信他的,相信他的承诺一旦出口,便是一诺千金。
不是所谓的君无戏言,而是她凭自己的感觉相信他。
否则,她也不会情不自禁的心疼他对她的付出。
哪怕她还没有爱上他,他却愿意为了她而做出该有的牺牲,吃得起苦,忍得了痛,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怎么能不动容?
正如他曾经所言,若是他不是生在这帝王家,或许,他就不会跟那些不喜欢的女人有任何牵扯,那样,他就不会变成了一个寡心寡情的男人了。
时间按照自己的喜好,或快或慢地流逝着。
虽然独孤焰说过,傅相思可以随时去九龙殿突袭他,可等白日变成了黑夜,她也没有离开半步。
除了补眠,傅相思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缩头乌龟,明明很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都狠心不下去。
但还是有独孤焰的情况时不时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譬如,皇上今日没有早朝。
譬如,皇上胃口不好。
譬如,皇上脾气不好,谁也不见。
不知情的人,以为皇上遇上了什么棘手的国家大事,鲜少有人会以为,是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且是一种难以启齿却不畏艰险的问题。
第二日傍晚,送信的侍卫赶回来了。
可是,他既没有带来回信,也没有带来解药,而是道,“荷妃娘娘,孟女侠说,尹红雪一家出门游历,她也不知道他们所踪。”
傅相思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地。
看到这个侍卫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激动不已,以为能以送药的借口去看一看独孤焰,谁知,她盼来的却是一场空。
侍卫离开荷甜宫后,出现在独孤焰面前,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把解药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