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打斗的进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这里男人的打斗很是花里胡哨，看起来爽心悦目，引得周围观看的人阵阵喝彩。

先舸这些在森林里厮杀过的人知道这些招式并不实用，因此很是轻视，但让先舸不解的是，上场的同溪人却渐渐不能从这些花哨的招式下讨到便宜，变得赢少输多了。

有些就算是先前赢了的，后面也被人重新邀战，直到被打得鼻青脸肿。

先舸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始留心林实的讲解，果然发现他讲得很多地方很有道理。他将这些暗暗记在心里。

打斗快到尾声的时候几个年轻人悄然坐回先舸身后，尽量把自己藏到黑暗里。

先舸回头将他们一个个按到火光下观看，发现这些人也同样满脸伤痕，不禁低声喝问道：“你们几个不是跟孩子打吗？怎么也弄成这样？”

他之前留心过，这几个人是被几个半大孩子邀到一边去了的。

年轻人张张嘴，羞愧难言。谁相信那几个半大孩子更加难缠蛮横？

“谁打的？”先舸有些不相信是半大孩子出的手。

年轻人往林实那边指了指，那边有几个少年正从黑暗里走出来，挤到林实身边去了。先舸一个个看过去，发现这些少年不但脸庞稚嫩，个头也不算高，要不他们身体粗壮些，先舸都想揍身边这几个年轻人了。

“窝囊，连出手都不敢还想被人重视？”先舸只当他们也不敢对孩子下手，气得暗骂。

转眼间同溪人都被抡了一遍，不少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先舸身上。憋了一晚上气的先舸自己先站了起来，走到了场中。

断羽让人捧来了两碗蒸软了的兽皮过来，递给先舸一碗。

先舸按按肚子道：“打完再吃。”

“这不是吃的，把这咬到牙齿外面，可以防止打掉牙齿。”断羽拿了一块塞到嘴里，塞好后张开嘴跟他演示。

“还能这样？”少了两颗门牙的先舸觉得颇为新奇。同时兴奋起来，这是可以下重手了？

他早年掉过门牙，平时也担心牙齿再被人打落，塞了这些进嘴里，他觉得自己的弱点少了一个，战力都高了三分。

断羽将自己的羽冠交给旁人，自己开始甩动手臂，扭动身体。先舸捏捏拳头，往女人群里看了一眼，心下发狠：看好了，刚才你们那个林实说的我也是记在心里了的，看我把你们的首领打得起不了身。

两人相对抱拳，只是先舸用了右手抱左手，跟着两人几乎同时退了一步。这是刚才林实说的先试探。

断羽见此，扯着鼓鼓的脸皮笑了一下，跟着便蹦起来往先舸扑过去。

先舸先前虽然听了不少林实的解说，但毕竟没有试验过，只被这一扑便乱了方寸，跟着便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挥拳击打起来。

他一出手便领略到了对方花哨招式的难缠。

不管他怎么攻击，断羽那边都是格挡卸退，跟着寻找机会勾拳扫腿，或者直拳快打，跳跃连踢。

先舸几下拿手的攻击之后，整个打斗的节奏便跟不上了。因为他的攻击动作太过单一，就算见到了空档也难于出手。

他也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在场下看的时候为何总是自己自己人不敢下手了。那哪里是不敢下手？那分明是没法下手！

想明白这些，他再次想到前面打斗里的细节，不再跟着断羽的节奏攻防，而是使用蛮力，不管不顾进攻。

然而断羽那边还是格挡卸退，一点也没有被打乱。断羽已经将这些招式练得极为熟练，早不是什么花架子了。先舸的猛攻一点效果都没有。

某个时刻，两人距离拉近。断羽在架开先舸的拳头后，先舸伸手去拉断羽的手，要将他抱住。

嘭。先舸嘴角挨了重重一拳，眼冒金星。

意识到这是断羽另外一个拳头的时候，他的动作已经迟缓了很多。跟着嘭嘭嘭，天旋地转，他倒了下去。

……

先舸醒来的时候阳光耀眼。他看着天空发了半天呆，好半天才想清楚自己在哪里，经历了什么，然后便将手指伸进嘴里检查牙齿。

很好，牙齿没少。但嘴角和脸庞肿得生疼。

“你醒来了，太好了，没事了吧？没事就起来吧，我们要回去了。”他的同伴正在收拾东西。

“回去？”先舸有些不解。

“断羽首领说我们离开了之后会少很多猎物，就让我们先回去首领过冬，以后等白川人来了之后再通知我们来作战。他说也不让我们白跑，来的人每人一筐肉干呢。这是你的。”

先舸果然看到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小筐肉干，有些人还捧着两筐，那是他们的战力品。

这筐肉干数量不少，省着点可以吃几天的。这一趟不算白跑。何况之前屠领等人还留了不少礼物在同溪部落里呢。

先舸茫茫然跟着同伴拖舟下水，逆流而上，船划了好远一段，他才明白过来，用力把船桨狠狠拍打在河面上：“他们这是嫌弃我们没用！”

不管是跟女人打还是跟男人打，他们都输得很难看，显然又被扫地出门了。这便如去参加一场面试，被刁难半天后告知回家等着吧，谁的心情能够好起来？

能想到这一点的同溪人不多。不少同溪人还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因此心情并不算差。有些人甚至希望白川人永远不要打过来，这样他们就能免费占有之前获得的礼物和现在这些肉干了。

“再见！路上注意安全！”河边灌木丛后的人笑着和他们挥手道别，正是林实那一群半大孩子。

这些人似乎在捡拾灌木，往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烧火。先舸洗了洗眼睛角的眼屎，往烧火处张望了一下，顿时愤怒的公牛一般怒吼起来：“你们是谁教他们请火旋神的？”

其他人急忙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类似他们请火旋神的场景：林实那些半大孩子们正用细竹筒去吹枯树下的火焰。

他们扭头在身边找叛徒，好几个人都从独木舟上滚落下去。

在他们互相质疑了一圈之后，并没有找出这个叛徒来。他们的独木舟倒是被河水冲回去了不少，引得在灌木丛里捡拾柴火的少年们又往这边看了过来。

大约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岸边一个少年骄傲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们林实不知道的事情。你们的舟他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了。才不用你们说呢。”

河岸上的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想起了一些屠领等人讲的故事来了：他经过精灵点化，懂得很多东西……

一丝恐惧渐渐将他们笼罩，让他们低下头甚至都不敢往林实那个方向再看一眼。

“快回去。”先舸低声下令，奋力划起船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