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箭如暴雨，扑向雪地林木间的白川人。

箭簇前方，白川人早有防备，死命往树木后面躲过去。只剩下几个最粗壮、身上涂抹着奇怪血痕的人举着大大小小的血红龟甲悍不畏死继续往前冲。

这是先舸等同溪人带来的破箭术。

在屠领和黑蝠等人拜访同溪部落的时候，先舸等人也见识到了林实发明的强弓。但因为屠领等人带的强弓只有几张，当时并没有引起同溪人的太大重视。毕竟以前弓只是射杀小鸟兽的劣等武器而已。就算更强了，他们也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弓在战场上的应用。

在他们看来，要是这弓有用，椿生和荆部落就不用去邀请帮手作战了。

直到先舸等人灰溜溜回到同溪部落之后，往回审视椿生和荆部落的所见所闻，他们才认识到了弓在战争方面可能出现的作用。在踏上了白川部落的时候，先舸也想到了防御的办法。那便是他们使用的破箭术。

破箭术取用鳌龟甲和血为材料，请神赋予力量来抵挡来自椿生和荆部落的强弓。为了以防万一，白川部落的首领争鳞还请了司龙神给那些鳌龟甲做了加固。

因为在他们看来，箭能射更远，那是某种神秘力量加持的结果。只要破掉这股神秘力量，那箭自然就射不远，没有杀伤力了。

林间箭大多数落空了。其中一支射在黑甲上，石簇的箭头和黑甲撞得粉碎。黑甲后面的人却安然无恙。

“挡住了，挡住了。我破掉了他们的箭……”

那人带着某种神秘仪式的狂热忘情大喊，迈步继续往前。仿佛他挡住了敌人的一支箭，便破坏了敌人的所有强弓一般。其余的白川人见此，顿时士气大振，准备继续冲锋。

这一下也唬住了对面不少椿生和荆部落的男人。

“蠢货！”断羽看穿了对面的用意，喝骂的同时继续拉弓。

他跟林实虽然不对付，但被林实影响颇深。他知道大多数情况下世界的运作自有道理，神很少参与。同时也明白弓箭能射得远并没有什么神秘力量，而是材料一点点拼凑的结果。

嘣的一声弓弦再响，一支箭射中了那人的脖子，让他的话语和跨步嘎然而止，也阻断了不少白川人冲锋的脚步。

箭射入了脖子近半。这是强弓出现之前很少出现的景象。

中箭的人在跪倒的同时抓着箭杆，似乎想把箭拔出来。但他直到慢慢失去力气也没有成功。

后面的白川人从没有见过箭能射穿脖子的这等可怕场面，像看到老虎长了翅膀般被吓得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司龙侍对身边的同溪人目露凶光。

“我，我，我说让我上的……”同溪人也懵了，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一战因为出战仓促，准备的材料不足，持甲人还是经过重重筛选的。这名同溪人并没有获得机会。

“你上就有用？”司龙侍扼住了他的咽喉，跟着塞了一块龟甲到他手里，将他推出去“你上！”

“嘣。”同溪人才露头，他便眉骨中箭，血肉和骨屑石屑一起溅出去，他也像被人敲了一锤子一般倒到了雪地里。

“弓手别停！”断羽呼喊着，同时带着人开始往前而来。

司龙侍陷入了呆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变得不知所措。他们的年纪都较小些，没怎么经历过战场，一时间都有些懵了。倒是远些的招纳到白川部落的男人们呼喊着扑了出去，企图冲破眼前短短的距离和敌人近战。

在付出了几个人倒下的代价之后，两边终于接战了。

长矛靠近，盾牌举了起来。

……

林实将盾牌从眼前移开一些，已经觉得手臂有些发麻了。尽管他对战场的险恶早有预估，但当敌人拼死将长矛刺过来的时候，那力量还是比任何训练时候面对的都要大。

还好大白给力，已经在冲撞的时候把这个敌人踩烂了。

先舸等九个敌人被大白等几头象一冲而散。有人被象踩死，有人躲到一边和四头象缠斗，有人飞快冲向木桥的位置，想把木桥破坏了。

乌雕扭身挽弓射倒一人，惊得身边几个敌人退得更远些，先舸更是拿出一块带血的龟甲挡在身前。

大象体型大，难于掉头，眼见几个冲向木桥的人就要跑远了，其他几个牧象的少年急得想从象背上跳下去追。

“别乱动！”林实大喊，在驾着大白掉头的同时朝远处的猪群大喊：“撞他们。”

猪群早已聚集在一处。它们圈养了一段，体型更大，大多数已经百斤以上，最大的可能达到了二百多斤。

它们野性稍减，在四头象开始冲锋的时候也没有怎么动弹。跑过去的白川人并没有怎么理会它们。

此时听林实一个招呼，一头体型最壮的母猪哼哼两声，带头就往白川人屁股后面追过去。

“躲开！”有人疾呼提醒自己的同伴。

野猪体型不小，奔跑的速度也又快，满眼是桥的那些人才扭过头，便被噗噗撞倒了。这还不算完，野猪撞到人后，绕开一些，低头继续撞，继续撞，两个爬起来的直接被撞到了河里，砸碎了薄冰，掉了进去。

大象掉过头来，先舸等人四下散得远远的，嘴里哇哇怪叫。他们从没有见过能指挥野猪战斗的，这一下把他们吓得不轻。

“撞他们！”林实再次指挥野猪迎敌，自己却不再恋战，带着象骑先赶回石寨子。

他们身后，大股的敌人已经出现。

象鸣阵阵，两个寨子早已准备起来了。女人将孩子唤入寨子，举着长矛站到了预定的位置。剩余的男人们拿着弓矛从寨子里迎出来。

“老姆想让你……”一个女人匆匆来到林实身边，伸手就想把他从象背上拉下去。

但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林实一眼瞪回去了。

“来的人不多，女人守好寨子！男人跟在象后跟我迎敌！不杀光他们，誓不回寨！”林实坐在大白背上动员着。

长耳领椿等人拿着三四米的巨矛，也爬上了象背，顶替了几个牧象的少年。

列阵之类的是没有的。白川人驱赶着野猪蜂拥而来，很快便跑到了空旷的河滩上了。举目所见，人数真不算多。

“杀！”林实策象，开始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