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克里斯之剑，又称悬顶之剑，源于古希腊传说——一位名叫达摩克里斯的臣子与国王交换身份，在登上王座后才蓦然发觉悬于王位的利剑。

是故，其又常作为权利与责任、得到与付出关系的象征，但其实，归根结底，这把剑，是存在于剑下之人内心且被无限放大的恐惧。

悬顶之剑，只有悬于顶，才会是“末日的即将来临”。

又比如曾经有位实验者被全身捆绑蒙上双眼，然后以木刀片假装划破其手腕，并在他旁边制造出了又慢渐快的水滴落声以伪装出“血液正在流下”的效果，实质上实验者完全没有收到半点物理上的伤害，但结果却是——恐惧中，他的体温与血压迅速降低并最终死亡。

二者，其实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心理上的暗示造成的结果。

而艾伦他们所做的，就是制造这么一把意味着“希望”的虚假达摩克里斯之剑——即所谓的“圣水”——一种混合了酒精、薄荷的液体，或者说夏天驱蚊止痒用品。

除了作为花露水，圣水当然是没有任何作用了，但就像悬顶之剑作用从来不在坠下——当它拿出来的那一刻，当民众的注意力被成功聚于箱子中时，它就已经完成了使命——将希望示以民众。

存在希望，才不会绝望。

所以十五天里，民众的情绪在这种心理上的暗示下，被短暂地压了下来。

当然，归根结底，这种行为还是欺骗，但就如其他人一般，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绝望等死”，与“搏一线生机”，首席市政官还是选择了赌——以身败名裂、死后遗臭万年，赌少年与老人能创造奇迹。

结果很幸运，市政官先生赌对了，只不过所有的政治决策以及那场“处于阴影中”的会议终归不会出现在史书中，功垂千古也难有约翰·科廷这个名字。

不过现在，他心里没有半分不悦，而是在宣布结果后，欣慰地看着人欢呼白胡子老人以及金毛的名字，随后默默地走下台，向着市政厅走去——瘟疫蔓延已经快蔓延到城外，圣穗城民仍岌岌可危，他必需马上召集人手，安排接种等等。

“唉。”

科廷先生疲惫而寂寞的背影被不远处的艾伦收于眼底，男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后再次看向了台上，在如浪潮般的欢呼中面红耳赤的金毛——手上的那颗蛋。

“皮蛋啊皮蛋。。。。。。看来，教廷神学思想下的欧美血统，果然还是接受不了这玩意儿，”想到康斯坦丁听到艾伦所描述的结果时的脸色，艾伦古怪地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这算不算是玩个蛋啊，还就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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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种牛痘预防天花的办法虽然已经找到，但要执行下去却没这么简单。

一来，圣穗城人口基数巨大，所需牛痘疫苗同样也水涨船高，虽然艾伦跟康斯坦丁商量过，可以采用人工样牛培养的办法提高产量，但依旧需要时间。

二来，除了疫苗数量，他们在牛痘实验中的样本终归太少，且没有科学地设置对照等等，所以城内大规模普及还是不可靠、不现实的，而城外的瘟疫却已有兵临城下之势了，当下如何安排仍然是个严峻的问题，不过估计，最终还是会从西外城区开始，逐步分区隔离接种牛痘。

除此之外，眼下该怎样使民众心甘情愿接种牛痘而不引起骚乱，以及牛痘的并发症该作何解释，还有如何圆“圣水”一事等等——简而言之，就是要怎么“善意”地忽悠老百姓，这依旧是个问题。

不过这些，艾伦都理所应当地留给约翰·科廷和康斯坦丁二人，任他们焦头烂额，自己则拍拍手，直接甩手不干，换而言之，就是——

您的好友已退了出群聊。

当然，迅速下线，除了懒散好闲惯了，更大的原因，还是避嫌——一来是身份特殊，二来，之前情况紧急还好，现在如果还对行政这么指手画脚，就是完全的僭越，越俎代庖了，更何况他在行政管理上没有任何经验更谈不上天赋，而且表面上。

人家还只是个孩子。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单纯地享受年轻的异界生活，享受现在缓慢而充实的每一天，享受学习，享受搓代码，搓累了再搓搓金毛的狗头，搓完了再憧憬一下未来。

嗯，一切都挺好，都恰到好处。

而约翰与康斯坦丁二人虽然不知道四年前的事，但也同样很默契地没有像以前一样再来找艾伦商量什么。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艾伦也总算清闲了下来，整天呆在城堡里，吃吃睡睡，休息累了就琢磨琢磨代码，逗逗接种完牛痘的萎靡金毛，好不自在。

城堡外的圣穗城却没有这么平静安逸，接下来的日子，约翰·科廷果不其然地采取了分区分批接种，而在教堂的协助下，市民们对牛痘这种新鲜同时会带来短期天花症状的事物终于还是持以勉强接受、观望为主、存在抵制情绪的态度，不过很快，在第一批疫苗接种者度过反应期后，抵制也终于渐渐淡去，康斯坦丁也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再次大肆宣传了一波，很快，牛痘越来越出名，人言可畏，流传之下，甚至隐隐有“延年益寿包治百病大力丸”之势。

众口铄金，越来越多未接种过的市民争先恐后地跑到教堂、市政厅附近，以期更早地接种牛痘。

这当然不见得完全是什么好事，首席市政官与主教都意识到了这点，但也暂时未加约束，至少目前，谣言是有积极作用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两周时间，在市政厅没日没夜高速运转带动下，圣穗城便完成了西区市民的疫苗接种，不到一个月，即基本完成全城的防疫工作，

而此时，已是五月中旬，初夏之时，久闭的西城门终于再次对民众有限制地半开放了，同时市政厅的工作开始迅速向城外全面辐射——城外还有大量的人需要接种牛痘，以及，

统计瘟疫后的伤亡统计。

不知道，又有多少不幸，已经发生。

也就在这个时候，圣穗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五月二十号晨，一支由十余艘帆绣飞熊狮头的多桅豪华大船组成的舰队，浩浩荡荡地驶进了东港北区的一处专属码头。

圣穗之主，西境守护，飞熊大公——西蒙·柏丁，姗姗来迟的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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