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大脑没有什么异样吧？”

听到辰柯询问，米莎轻轻摇头道：“只是有点昏沉，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克摩依亲自给米莎做了全面的脑部检查，放心吧。”布伦丹一只嘴角上仰，坏笑着拍了拍辰柯的肩膀，不出意外的被辰柯白了一眼。

布伦丹半躺在一台灰色的恢复舱里，刚刚结束了一个疗程被放出来透透气，辰柯和米莎一人一边坐在恢复舱旁。辰柯的恢复力惊人，已经基本痊愈了，米莎依旧将自己包裹的非常严实，但还是能看得出有些无精打采。

房间不大，恰好容纳下三人而不至于显得拥挤，这里完全处于封闭状态，上方的空气循环系统维持着清新的空气。房间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连接着恢复舱的管道，以及四面金属墙壁之间的些许缝隙线条。原本房间里只有一台恢复舱，辰柯和米莎坐着的悬浮座椅都是从别处拿来的。

“还有几个小时就到无主之地所在的小行星带了。”三人沉默了好一段时间，辰柯终于忍不住开口。因为米莎的缘故，还有布伦丹没法自由走动，三人没有办法在“猎鹰”驱逐舰上四处走动，只能待在这个小房间里。

“猎鹰驱逐舰上的房间都这么小吗？这也太寒碜了。”布伦丹显然也对此有些不满。

“老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存在，估计现在无主之地那边的情况也相当复杂。”辰柯耸了耸肩，“我从老师那里得知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汉诺威帝国的很多人都知道你还活着，不过我没记住他们的名字。”

布伦丹长叹一口气:“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也能猜到是哪些人……不只是米莎，看来我回去之后也不会很轻松了。”

看着布伦丹古怪的表情，辰柯无奈地摇摇头:“说实话，杰拉尔肯定也是大吃一惊，谁能想到你的来头居然那么大。只是我们当初用很多手段隐藏你的身份信息，我想不通是怎么暴露的。”

“我检查了无主之地现有与布伦丹有关的全部资料，包括图片在内，所有的信息都是我们之前更改过后的样子，没有被强行破解的迹象。”

米莎身体微微一颤，被突如其来的清脆女声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压低了自己的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攥紧了斗篷的边缘。

“没事的，刚刚那个声音是娜塔莎。”像是早已预料到了米莎的反应，辰柯立刻出声安慰道，“娜塔莎，你直接出来和米莎打个招呼吧。”

听到辰柯的话，米莎下意识抬起头。一个手掌大小的红发少女坐在辰柯左肩上摇晃着双腿，摇曳在空中的长发泛着光泽。但与其浑身散发着的活力相反，少女穿着一身明显比她大上一号的白色毛绒睡衣，慵懒的样子像是刚刚起床。

看到米莎望来，娜塔莎吐着舌头调皮地扮了个鬼脸:“我就是娜塔莎，比起辰柯他们俩我更早认识你，不过也就早了那么几小时吧。”

“啊喂！辰柯你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与完全陷入呆滞的米莎不同，布伦丹的反应十分强烈，他双眼瞪大的同时，头也无意识地前伸，如果不是重伤未愈估计布伦丹已经从床上跳起来了。

“冷静点，不要这么激动。”辰柯把布伦丹按回床上，“要把米莎藏起来少不了娜塔莎的帮助，早晚都要告诉米莎的。”

“还没见到杰拉尔你就替他做了决定吗？”布伦丹右手扶额，在脸上抹了一把，“随你便吧，我不管了！”

“杰拉尔肯定会这样做的，你又不是不了解他。”辰柯随意地摆摆手，重新看向米莎，“我会给你详细解释的，在这之前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提出来。”

布伦丹也转过头静静观察米莎的反应，但除了刚刚见到娜塔莎时米莎抬起了头以外，直到辰柯说完为止米莎的头都深深埋着。许久的沉默之后，米莎才用极小的声音回答辰柯。

“我……不知道……没什么问题吧……”

“米莎，其实你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你担心的事情我和辰柯都会帮你的。”娜塔莎从辰柯肩上跃起，缓缓飘浮到米莎面前，用轻柔的声音递给米莎一个微笑。

“为什么你要把我排除在外面？”布伦丹一掌拍在恢复舱边沿。

“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吧，看看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娜塔莎瞥了布伦丹一眼，不屑地努努嘴。

“你个穿着睡衣到处乱飞的家伙有资格说话么？！”

“这可是汉诺威帝国最新的时尚穿搭，就知道你是不会明白的！”

“哦？我在汉诺威帝国引领时尚潮流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还在头疼怎么侵入帝国主网络呢！哎呀，是谁呢？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布伦丹语气相当欠揍。

看着就差打起来的两人，辰柯忍不住轻咳两声:“行了行了，别吵，先说正事，娜塔莎你先过来。”

娜塔莎冷哼一声，身体顿时分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米莎面前，正当米莎感到迷茫的时候，娜塔莎又出现在辰柯左肩上向米莎招了招手。

“正如你所见，娜塔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辰柯轻轻抖动了一下肩膀，惊得娜塔莎赶紧飞到半空中，气鼓鼓地瞪着辰柯。

辰柯赔笑着举起手投降:“娜塔莎就是常见的人工智能了，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娜塔莎的全息投影，不过与其他人工智能有一点不一样，娜塔莎属于强AI。”

“强AI？”米莎的声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并没有太过惊讶，像是多少有猜到。

“嗯，看来你知道强AI代表着什么。”辰柯点点头，米莎的反应与预料中不同，辰柯很感兴趣米莎会说什么，可米莎却再次沉默下来。

“我知道你很不安，但其实你的存在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帮助，无论是站在无主之地还是我个人的角度，我们都会全力帮助你的。所以有很多东西我需要给你交代清楚，同样你也需要让我们完全了解你。”

辰柯耐心劝说道，语气之平和让布伦丹忍不住笑出声，不过还不等布伦丹发表任何言论，就被辰柯一眼瞪得尽数憋了回去。

米莎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道：“我有了解过一些关于强AI的知识，但知道的不多，基本上就是和亚当有关的那些描述。”

“那你看到娜塔莎不会感到害怕吗？”辰柯饶有兴趣地看着米莎，米莎摇摇头，突然直视着辰柯的眼睛，从米莎的眼中辰柯看到了一丝坚定。

“就像你们不害怕我一样，况且我也就仅仅知道一些表面的东西，根本谈不上有多了解。”

“那你知道为什么整个宇宙的已知文明都在封锁关于亚当的消息，同时禁止了对强AI的研发吗？”布伦丹询问道。

“是因为亚当的背叛么？毕竟当初在和克托尼亚人的战争中，亚当带走了那么多星际舰队。”米莎想了想回答道，但又不太确定，“我也不知道，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没事，接着说。”看到米莎欲言又止，辰柯微笑着鼓励道，“我们会把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给你，虽然我们也还没有调查到全部真相。”

米莎整理了一番思路：“按照时间来看，亚当是在新纪元战争时期被创造出来的，但他好像并没有在战争中起到任何作用。在所有带来重大转折的战役或者事件里，都没有亚当参与的记录。”

“看来你还认真调查了很多呢。”辰柯微微一笑，倒是没想到米莎能了解到这么多，很多消息通过常规渠道是查询不了的。

辰柯从恢复舱边调出一道光屏，在光屏上操作了一番后，房间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打开了一个通道口。一台举着托盘的飞行器飞出，悬停在辰柯身边，托盘上放着三杯清水，辰柯拿过一杯清水递给米莎后，将剩下的两杯放在恢复舱边弹出的架子上。

“慢慢说不用着急，水还很烫。”

米莎轻抿了一口:“最令我疑惑的是亚当究竟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因为杰拉尔叔叔的关系，我能接触到很多十分先进的技术知识，所以我知道现在的技术水平无论如何都制造不出亚当那样的强AI，更别提两百多年前了。虽然这两百年来技术理论的发展相当缓慢，但是当时肯定是要落后很多的。”

说罢，米莎看了娜塔莎一眼。“你们身边居然有一个强AI存在，这真的很不可思议。”

“我嘛，的确是跟亚当有些关系，我们的基础代码是完全相同的。”娜塔莎在空中转了一圈后落回辰柯的肩上。

“更详细的之后有机会再告诉你，现在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辰柯双手环抱在胸前，“总之你现在对娜塔莎有一个概念就行，她能做的事情很多。”

米莎随口答应了一声便又低下头，三人再一次陷入沉默。见米莎不打算再说什么，辰柯正准备开口，米莎突然抬起头看向辰柯。原本暗淡的琥珀色眼睛在这一刻光芒闪烁，仿佛得到了指引的信徒。

“我很清楚自己伊斯人的身份意味着什么。”米莎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但最终米莎还是选择正视辰柯的眼睛，“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辰柯抬起右手撑着下巴，食指在脸上轻点了两下，又将头转向布伦丹。

“无所谓，你说吧。”布伦丹随意地摊了摊手，不过只剩下一只手的布伦丹做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不协调。

“你现在就相当于是我们谈判的筹码，虽然这么说也许不太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辰柯看向米莎，发现米莎认真听着，于是又接着说道，“你在汉诺威帝国高层的争斗中扮演着特殊的角色。我跟布伦丹过一段时间就会启程前往普雷斯顿，所以直到事情结束为止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安全。”

辰柯略作停顿：“我知道你不可能现在马上就完全信任我们，但你也清楚，除了相信我们以外没有其他选择。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在无主之地的范围内，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你也看得出来目前事态还没有脱离我们的掌控，所以放心吧，如果我们有别的目的完全没必要带你回无主之地。”

米莎看了看辰柯和布伦丹，没有立刻给予辰柯答复，辰柯所说的大段话米莎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其实你根本不用顾虑什么，单看我们对你的态度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布伦丹说，“为了你，我还断了一只手。”

“对不起。”米莎小声说道。

“其实这也不怪你，之后装个机械义肢就行，对我们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布伦丹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要你能够相信我们就可以了，辰柯他还有话要说，你能放开一些和我们交流就再好不过了。”

米莎认真地点了点头，明显放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