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吃点吧！这个废物以后肯定吃不了苦！”爷爷摆弄着手机，而电视的声音依旧很吵，但人的声音更吵。

说着小姑奶奶拿着两颗药和一杯在文子面前摆来摆去，好像在等着猎物自动上钩。

“没……没事，我……还撑得住。”说着刚进门的文子，缓慢的从小姑奶奶的旁边穿了过去，在客厅的一个空位置上，就这么坐了下去。

小姑奶奶见这状况，眉毛叠到了一块，像一个撵紧的海绵，没了丝毫水分。

爷爷也没在意，脸上写满了不屑，还充斥着厌恶在眼神打转。

奶奶也没地可去，只能坐在文子旁，看着吵闹的电视。

一切都很平静的样子。

“凑一桌麻将吧！”大姑爷爷眉头舒张，又皱了皱，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打！离中饭还有两个钟头样子，凑就凑快点！”大姑奶奶从厨房出来，穿着围裙的他，显得精神十足。

“打吧！”爷爷听到有牌可以打，来了兴致，之前的不愉快算是勉强过去了。

皱成海绵的小姑奶奶，突然又笑嘻嘻了起来。

“好好好，我去拿！”

说完，拿着东西就从客厅消失了，走进了一个房间，去拿麻将给他们。

这时小姑爷爷也从厨房出来了，他的围裙上污渍斑斑，好像已经用了很久，没有更换了。

“哎呀，大哥来了！”

“啧，老顾啊，你这围裙？！”爷爷看了看小姑爷，一下就把眼神转到了围裙身上。

“唉，小酒说没必要，就没换了。”

说着，小姑爷爷想遮住这些污渍，可奈何范围太大，早已刻在整个围裙上了。

“还是换一条吧。”奶奶想尽力委婉点，所以也只能如此简洁。

看到这么多人劝，小姑爷爷也不好说什么了。

“行吧，换就换吧。”说着就把围裙取了下了，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好像如释重负一样。

这一切都被刚出来的小姑奶奶看在眼里，她什么也没说。

“来！麻将来了。”小姑奶奶依旧笑眯眯的。

小姑爷爷则拿出一个折叠的桌子，摊开了让小姑奶奶放。

砰！

麻将盒应声下落，直直平放在折叠桌面上。

“来，凑脚吧。”爷爷看到麻将，笑嘻嘻的样子显而易见，这种笑嘻嘻，很少对出现，除了平常的休闲游戏。

小姑奶奶示意的拽了拽小姑爷爷。“我忙去了，你们打。”

说完她就穿到了厨房去了。

爷爷，大姑爷爷，小姑爷爷，奶奶。几人凑桌，大姑奶奶说自己也要忙。所以这种不平衡的牌局，好像无法公平，但却表现出显而易见的和谐。

真是奇怪至极。

文子没地方可去，就只好这么躺着，奄奄一息的他，获得了短暂的喘息，大概可以不用这么狼狈了吧。

可电视机的声音依旧很大。

……

……

牌桌上。

“老骆啊，你儿子了？”

“他？他和自己媳妇回娘家了，一天两天回不来。”

“砰！年轻人，都这样啊，不管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老顾啊，你儿子和儿媳可是大忙人啊，以后肯定富贵。”

“大哥，你这么说也不全对，你看这都多久了，孙子还没抱上。”

“唉！你看我这孙子让我高兴吗？和他爸一样不省心！”

“行了吧，少说几句！”

“嫂子啊，你别看大哥这样，其实还心疼文子的。”

“得了吧，老顾。你看今天……”

“咳咳咳！”

“怎么？大哥也感冒了？”

“嗯！是有点，老骆你感冒了？”

“唉，人老了，正常啊。”

“杠！可别，这么说！老骆你看我可不好好的。”

“唉，没你这精力天天走，还要接孩子了。”

“对了，你孙女了？叫啥名？”

“嗨！周小妮。”

“怎么没来啊，今天？”

“跟她父母一起出去逛逛了。”

“胡了！门清自摸！”

“唉，老顾你这牌总是这么能赢啊。”

“唉唉，运气好嘛。”

……

……

文子迷迷糊糊听着，他讨厌这种吵闹也无从发气，只能默默的听着。

哗啦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

“小子！起来吃饭了！”爷爷狠狠叫起了文子。

文子因为早上没吃饭，再加上吐出来的胃酸，现在被叫的时候已经两眼迷糊了，饿的不行却没有胃口。

“文子，来！吃饭！有红烧肉啊。”大姑奶奶的声音在房间回荡，很是振奋。

“来……来了。”文子有点冷，即使有盖着的被子，但感觉头上的温度还是很高，却没人看的出来。

也许文子真的是个小丑吧。

“来，坐大姑奶奶旁边。”大姑奶奶招手示意，十分喜爱的看着文子。

“不了不了，这孩子用的左撇子。坐我旁边吧。”奶奶边说边笑，把右边的位置推出了让文子坐。

“吃吧吃吧，不吃要凉了。”边说，大姑爷爷边给了他一双筷子。

“文子啊？怎么不动？我手艺不好？”小姑爷爷边动筷子边问道。

“没，挺好，我吃。”说，文子夹起了一块红烧肉。甜甜的糖皮，软软的瘦肉已经煮烂了，却没有散掉，肥肉也比较软，却不油腻。

“怎么样？这红烧肉不错吧。”大姑奶奶笑着，好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

“好吃！”文子来了精神了，感觉饥饿有了拯救。

正想刷刷的吃起来，但爷爷的眼神变得异常尖锐。

“慢点吃！”爷爷说着，自己却不注意形象的大口吞起来。

文子没有说话，显示出不值一提的斯文。

而此时的碗，早已经被奶奶夹满了菜。

“够了奶奶，够了，真的够了！”文子看着依旧夹不停的奶奶，想要制止。可奶奶没有，理会，依旧夹着，好像怎么样都不够。

“没事文子多吃点。”大姑奶奶边说边笑着，好像一切功劳都得意于自己，也确实如此。

“饺子来了。”说着，小姑奶奶又从厨房拿出了刚蒸好的饺子，面粉的香气铺面而来。

你一筷，我一筷。

一下就就被抢空的饺子，好像并不来自于此地，却依旧那么惹人喜爱。

“慢点，冰箱还有，都是去年剩下的。”

小姑奶奶不说还好，这一说，味道就全变了。

文子的胃也开始不舒服了，好像他对这种有什么偏见，又或者说无法理解这种偏见，以至于感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