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馆弥漫在黑暗之中，唐歌有种错觉，周围有无数个布兰妮.艾薇儿在注视着他。

“艾薇儿根本没有见过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认出我？应该不会，这么多的观众，她还要把精力集中在演出，哪有多余时间去看观众？”

唐歌内心忐忑，头脑中的想法如惊涛拍岸。

他想到，拿破仑或许是艾薇儿从某个人的梦中见过，胖子一胖子二最为可疑，那么，他自己肯定也出现在别人的梦中，但是当初艾薇儿进入自己梦境时，却几次向他确认，他是不是唐歌？

如果推断没错，布兰妮.艾薇儿无法完全看清别人的梦，也或者是别人的梦无法呈现所有。

那么，只要别睡着，再次让艾薇儿进入自己梦境，就是安全的。

“别睡觉，千万别睡觉……”唐歌慢慢平静下来，不断提醒自己，别在看歌舞剧的时候睡着。

咔咔，两盏灯光忽然亮起，逐渐聚集在舞台。

帷幕缓缓拉开。

一条中世纪的维多利亚街道，泥泞、潮湿、肮脏、垃圾遍地，一名身着白色单衣，赤脚的女孩正在奔跑，粗重的喘息声，将她焦急、惊恐、无助的情绪传递给每一位观众。

金色的长发被腥臭的泥浆弄脏，随着身体的起伏，却依然散发魅力，她抱着两条硬邦邦的黑面包，竭尽全力的向前奔跑。

观众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身后传来阵阵雨点般的追赶脚步声，以及嬉笑、咒骂声。

女孩越来越重的喘息，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位观众的内心，仿佛感同身受，一种绝望的情绪逐渐滋生，场馆的气氛跌入冰点。

街道的尽头，是堵冷漠的墙，女孩停下脚步，浑身发抖，忽然，她转过身，露出一张凄美的脸。

布兰妮.艾薇儿！

唐歌身体猛地往后靠，差点惊叫出声。

本来，在他内心深处，还存在之前的噩梦纯属梦境的侥幸，认为那时出现的布兰妮.艾薇儿不过是梦里的虚构人物，根本不存在。

但是当他看到舞台上，那女孩的脸时，尤其是她的那双碧色眼睛，唐歌几乎百分百可以确认，她就是梦境里，假装警察的布兰妮.艾薇儿！

本能的，唐歌又朝余秋秋的手抓去，不过这次，余秋秋没给他机会，快速躲过。

“好好看剧，别想占我便宜。”余秋秋瞪了瞪唐歌，冷漠的小声道。

“额，你要保护我，她就是布兰妮.艾薇儿。”悻悻的缩回手，唐歌指着舞台上的女孩道。

余秋秋没理他，视线始终落在舞台上。

女孩转身的刹那，场馆内响起一阵惊呼。

观众们，似乎被布兰妮.艾薇儿完美的容貌惊艳，他们完全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维多利亚女人。

歌舞剧团的宣传海报，并没有展现出布兰妮.艾薇儿的脸，只有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弯角尖帽的女巫背影。

唐歌再次紧张起来，手心手背微微冒汗，他向四周观察，发现周围的人，都一副被捏住脖颈的鸭子模样，伸长脖子，望着布兰妮.艾薇儿饰演的女孩，双目好像喝酒似的迷醉……

糟糕！

唐歌暗叫不好，内心的思绪如电闪雷鸣。

打消离开的想法，如坐针毡的继续观看，今天必须获得有用的情报，否则，他和拿破仑将时刻陷入危机之中。

“真……真美……”

“这样的女孩，我宁愿死，也要好好保护她。”

“是啊，尤其是她的眼睛，本该充满欢乐，此刻却满是无助和恐惧。”

……

观众们窃窃私语。

舞台上，女孩紧紧抱着黑面包，瑟瑟发抖的蜷缩墙脚，接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进入观众视野，他们将女孩围住便是一顿毒打，女孩碧色的眸子中涌现无尽恐惧，但是双手却死死抱着黑面包，很快，女孩倒在泥泞的血泊里。

壮汉们骂骂咧咧，耀武扬威的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艰难爬起，依然抱着已经被压扁，沾满腥臭泥土的黑面包，无声的泪水混入地面的脏水。

“嘿嘿，想吃上香喷喷的肉吗？想穿上美丽的衣裙吗？想过上上流社会的生活吗？想获得力量，然后报仇吗……”

忽然，场馆里，响起一道充满诱惑的低语，低沉、沙哑、变幻莫测，仿佛来自地下魔鬼的无声呢喃，引诱人心，放大欲望。

“想。”女孩面露惊讶与迷惑，但是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是遵从内心的最真实想法，脱口而出。

“很好，你想要的一切都将实现，不过，作为交换，你需要献上你的全部，包括身体、灵魂、思想以及贞操……你，是否愿意？”

低头看着胸前的黑面包，女孩漠然道：“我愿意……”

“不……”

随着女孩说出“我愿意”三个字，台下的观众发出心碎的叹息。

“啊——好无聊啊。”

余秋秋打了个哈欠，双眼有些睁不开，左臂放在座椅把手上，杵着下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唐歌……

帷幕缓缓关闭。

再度展开时，场景变作一间奢华的卧室，艾薇儿身着华丽长裙，背对观众，坐在天鹅绒大床上，对着一面古朴镜子，梳妆打扮，数位女仆小心翼翼的伺候，享受公主级别待遇。

女仆逐一离开，艾薇儿对镜子道：“魔镜啊魔镜，你说，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镜子里响起一道滑稽的嗓音：“当然是您，我完美的女巫大人。”

“呵呵……”

艾薇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接着，她缓缓转身……美丽的脸庞上，写满自信与骄傲，碧色的双眸，更是显露高傲，那种气质，简直令人迷醉。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的观众，都被她独特而迷人的眼神吸引，她好像有着千万双碧眸，能够与每一位观众投来的目光接触、融合。

观众们着魔，不顾一切的搜寻她的目光，想要与她对视，仿佛这是种莫大的享受。

艾薇儿的眼神愈加有神，观众的眼睛就愈加暗淡，逐渐失去光彩。

“什么情况？！”唐歌顿时头皮发麻，他发现，越来越多的观众，在慢慢地陷入沉睡。

“余秋秋！”他低声叫道，偏头朝左边的余秋秋望去，“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你有没有什么发……”

余秋秋早就背靠座椅睡着了……

口水都顺着嘴角流入衣领里。

唐歌……

你不是说经常看歌舞剧不会睡觉吗！

坑爹啊。

“余秋秋！醒醒！快醒醒啊！”唐歌摇晃余秋秋的肩膀，但毫无反应，余秋秋睡得很死。

唐歌手脚冰凉，猛地冲余秋秋脑门敲了一下，依旧没有反应……内心逐渐绝望。

“要不先溜？”唐歌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觉得此时不是个逃跑的好时机，他向四周张望，越来越多的人歪头沉睡。

我这样是不是太鹤立鸡群了些？

唐歌觉得不妙，四肢一伸，也歪头“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