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感觉刘健似乎对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含义不明的眼神。

随后，刘健焦枯的身躯便化作了一抹黑烟，砰然消散。

插在刘健掌心的手术刀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鸣声。

原本依靠着刘健的林静失去重心的支撑，也猛然向前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樊小路感觉耳边响起了一道戏谑的声音：“有趣……”

他蓦然回首，四周依然空空荡荡。

“谁在说话？”樊小路皱眉沉思：“刘健吗？可这声音明显不太像……”

“阿健……”林静还没从刘健的忽然消失中反应过来，茫然的转头四顾，呆呆的说道：“阿健呢？”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他用力拍了拍林静的肩膀，想将她从突然失去依靠的迷茫中唤醒。

“没有……”林静神情恍惚，呆呆的看着刘健崩散后残留的丝丝黑烟，神情显得十分无助。

“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他是不是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了？”她伸出手指，拂过空气中残留的黑烟，眼神有些呆滞，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副模样，想着刘健刚刚奇怪的眼神和那道在自己耳边响起的戏谑声，樊小路心中不由无名火起。

他强自抑制住上前扇她一个大耳光让她清醒的冲动，走到她身前半蹲下去，然后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的双眼认真说道：“看着我的眼睛！”

“如果你还想完成任务，净化刘健的话！”

或许是刘健的名字起到了作用，她散乱的眼神逐渐重新聚焦起来。

片刻后，她看着樊小路的眼睛，眼中满是哀伤，两行清泪顺着她眼角流下，她张口说道：“对不起，我太没用了，一定又是我拖了你后腿吧……”

“唉……”樊小路心中一软，无力的叹息了一声，怒火也消散了少许。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不过是一名二十一岁，刚出大学不久且一直被很好保护着的单纯少女罢了。

“以后不要再擅自行动了。”樊小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一些，说道：“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今天之前，我和你都只是很普通的同事关系，我不是刘健，我没有无条件帮助你的义务。”

“虽然你现在似乎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甚至你自己都主动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但我想问你一句，就这样死去，你甘心吗？”

“你甘心看着陈广平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吗？亦或让刘健把他们逐一杀死，彻底化身徘徊世间的凶灵，直到被其他赎灵师打得魂飞魄散？”

随着樊小路不停发出的质问，林静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最后，她沉默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樊小路继续凝视着她的眼睛，冷声说道：“所以，先收起你那无用的愧疚心，坚强一些，和我一起找出事情的真相吧。”

“而且，不要忘了，你还有一位刚刚大病初愈的父亲。难道你想让他还没有开始享受恢复健康的喜悦，就又陷入失去爱女的痛苦之中吗？”樊小路继续说道，如果说前面的一番话是为了给她建立目标，那么这句话则是为了让她心中产生牵挂。

结果林静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已经逐渐坚毅的眼神反倒一黯，她低声说道：“我爸爸的手术还没有做。”

“为什么？”樊小路眉头一拧，问道。

“陈广平只给了我十万元，他说等警察调查完了再把剩下的钱给我，以免我拿了钱后反悔。结果等警察调查完后，他就一直用各种借口推脱。”林静的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恨意。

“真是人渣……”樊小路声音一寒，问道：“你有保存你们的聊天记录或者录音吗？”

“没有，他很谨慎，每次都是在下班后把我喊到他办公室里当面交流，那十万元也是给我的现金，这两个月为了维持我爸爸的治疗，已经被我用的差不多了。”

“你没有尝试过偷偷录音吗？”樊小路问道。

“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林静有些惭愧的低下了脑袋。

“没事儿，再重新找证据就是了，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的。要知道，咱们可是‘赎灵师’啊……”樊小路安慰道。

“并且，我想告诉你的是，连‘赎灵师’、‘契灵’、‘地缚灵’这种违反科学常识的神奇存在都出现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吗？”

“你是指……”林静虽然幼稚了一些，但却显然不笨，听到这句话后，眼中立即闪出了惊喜却又迟疑的神色。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樊小路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对！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激动的瞬间站了起来，眼中更是爆发出了无比炽热的光芒，整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樊小路嘴角翘起，露出笑意，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已经为林静建立了一个长期目标：复活刘健！

“谢谢你！”林静十分真挚的躬身向樊小路道谢，樊小路也没有客套，坦然接受了。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正式谈一下合作的事情了。”樊小路说道。

“好！”有了目标和动力的林静显得干练了许多：“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既然是合作，肯定不能是由我一个人独断专行，毕竟我也会有出错的时候。而且在某些时候，可能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所以，你必须得习惯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这点很重要。”

“但是，一但确定了行动方案，在没有突然的意外发生时，一定，必须，完全不允许擅自作出行动。这是合作的最基本前提，如果你想改变行动方案，一定要先和我商量过后才行。”樊小路特意将这一条重申了一遍。

在他看来，林静太过感性，很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他很担心她在面对刘健时，又作出冲动的举动。

“对不起，请相信我，之前那种事情，一定不会再次发生！”林静郑重的承诺道。

“嗯，那么，我先说一下刚刚刘建现身时我的发现吧……”樊小路点了点头，正准备将自己之前看到的异状以及自己的猜测讲述一遍。

这时，系统冰冷低沉的声音忽然同时在他和林静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