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传信员短促而有力的喊着,从门外跑进了指挥室,停在了托马斯的面前。
“说。”
“我们已经占领了护卫军基地,凤凰城内所有的护卫军都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俘虏。”
传信员挺着胸膛,向托马斯报告着战况。
而得到了捷报的托马斯则是一脸欣慰的看向了正坐在自己身边发呆的林衿悠,此时林衿悠心思并不在这场所谓的战役之中,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和那个女孩儿再见时的画面。
而被欲望战胜了理智的大脑是无法思考的,它已经沦为一部被妄想所支配的放映机,只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播放那些在脑内被幻想出来的美好的画面,而每重复一次便会加深那些画面在人类心中的地位。
“林,你的计划成功了。”
托马斯尽力让自己的笑容不会太放肆,不过眼神中的喜悦与兴奋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嗯,我知道了。”
林衿悠无所谓的应着。
“报!”
另一个传信员也赶到了指挥室内,只不过他的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像之前那个传信员那样骄傲。
“除主教堂遭遇抵抗外,我们已经占领了所有的侍卫营。
“主教堂?不应该啊?”
托马斯皱了皱眉,因为按照林衿悠的计划,昨晚林衿悠就潜入了护卫军基地,在所有人的食物中下了会让人浑身瘫软无力的药物,并且生擒了护卫军中的司令和指挥官们,今天一早托马斯便让人带着这些指挥官去各个侍卫营中劝降了,而被带去主教堂的就是那唯一一个司令。
护卫军就相当于这个城市的军队,而侍卫则是负责城内的治安,虽然二者不属于同一个部门,但是无论在哪个城市,护卫军才是主要战力,既然护卫军已经投降了,侍卫们根本救没有抵抗的必要了,就算主教堂中有着大大小小的神父和神官,但是在绝对战力压制面前会选择负隅顽抗的人应该是少数才对。
“托马斯首领。”
传信员瞄了一旁发呆的林衿悠一眼,在得到了托马斯的允许之后凑到了托马斯的耳边。
“我知道了,等我的命令吧。”
托马斯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林衿悠。
“林,主教堂的侍卫营发起了反抗。”
“那就多派几个人去嘛,反正只是几个侍卫而已,实在解决不掉我再亲自过去。”
林衿悠不耐烦的说着,的确在林衿悠的计划之下已经将伤亡率和工作量降到了最低,如果这样托马斯手下的人还是不能接管凤凰城,那他们也就没有什么起义的必要了。
听到林衿悠的话,托马斯低下了头,思考了几秒之后转头看向了传信员。
“你也都听到了,不要顾虑太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传信员得到托马斯的命令后点了点头,转身向主教堂的方向赶了过去。
而在主教堂的侍卫营中,小野仍旧躲在桌子的下面。
一向以来,他都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但是在胡子大叔的命令下,小野却选择了就这样躲着。
他在宫苑中长大,又被遗弃至此,哪怕是经历了多次的生死,见识到了教会的腐朽与黑暗,尝尽了人间冷暖,但当有人站在他的身前为他遮风挡雨时,他便毫不犹豫变回了那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
自从离开了乌提耶堡,他便一直强迫着自己去长大,变得成熟,他能忍受各种各样的苦难,哪怕是在得知自己是死于养育自己的人手上的时候,他也只是在表现出微微的惊讶之后便快速的找到了对策。
不过这一次他终于选择了逃避,因为他真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算他永远赤诚,心怀抱负,满腔热血,少年也总会有懦弱的时候,这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行为,只不过他生在了一个错误的世界,在这里不允许任何的软弱犹豫和错误,哪怕只是几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没有了挥砍厮杀的声音,不过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更浓了。
“大叔?大叔?”
小野蹭着桌子的边缘慢慢的向外挪动,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子,没事了。”
胡子大叔一脸轻松的看着小野,手上沾染的起义军的血液不经意间蹭到了小野的脸上。
“大叔你没受伤吧?”
小野紧张的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似乎自己和他之间真的有某种关系。
“被划了几个口子而已,没事的,我们……”
胡子大叔话音未落,一支冷箭便穿透了他的喉咙,血液攀附在箭上向外奔涌,溅湿了小野的前襟,又顺着小野的身体,流向了他攥着点心的手中。
胡子大叔就这样在倒在了小野的面前,不知所措的小野将大叔的上半身搂在了怀里,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他只能看着胡子大叔的生命飞快地流逝。
“呃……呃……”
大叔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向了小野仍旧攥着的拳头。
“还在,还在。”
小野回答着,张开了自己的手,被血液浸泡过的半块点心此时已经变成了碎渣。
“呃……呃……”
大叔哼叫着,想告诉小野将手中的已经不能吃的点心扔掉,可小野却将剩下的碎渣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口中,大口的咀嚼着。
最终,大叔在惊诧中闭上了双眼,而小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那样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正深陷于一种非常奇怪的情绪之中,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不该躲在桌子下面,他应该站出来,这样大叔也不会死于非命,但是他又觉得正围向自己的人亏欠自己,如果不是他们放了冷箭,大叔也不会死。
这种奇怪的情绪包围着小野,以至于让他忽略了去思考为什么一个体弱多病的大叔能一只手就将一个成年男子摔晕过去,为什么一个身患顽疾的糟老头子能在人数差距如此之大的战斗之中全灭敌人而只受了一点轻伤,为什么明明强于大多数人的胡子大叔会被简简单单的一支冷箭射中,而这些所谓的敌人仅仅只是围向了自己却并没有动手将自己杀死。
小野的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和霉味,那样的点心根本不够好吃,甚至对于吃下它的人来说可以算作是一种惩罚,但是它却在小野的脑海中深深的刻下了一段话。
“是你们逼我的。”
小野小声的念着,身体的周遭萦绕起了暗红色的血肉。
“报!”
传信员急忙的跑进了指挥室。
“说。”
“主教堂遭遇强烈抵抗,我们的人伤亡惨重,特来请求支援。”
传信员说着,声音中有些颤抖,他是刚刚从主教堂逃回来的,而剩下的人也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强烈抵抗?对方有援兵?”
“对……对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人是怎么强烈抵抗的?”
“他……他是林神父的徒弟。”
传信员的眼神躲闪着,不时的又瞟向林衿悠,一开始在杀死胡子大叔之后,因为同去的起义军中又托马斯的亲信,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小野的身份,所以众人也并没有打算向小野动手,可是小野却像发疯了一般攻击着众人,更重要的是,小野的战斗力已经超越了人类,哪怕只是挨上小野一拳的人也很难保证自己还能活下来,更别说是完整的身体了。
“林!”
托马斯看向林衿悠的方向,可是那里却早就已经没有林衿悠的身影了,在听到了传信员的话之后,林衿悠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徒弟还在教会的侍卫营中。
这几日的臆想和心烦意乱让林衿悠忘记了小野的事情,而当他回想起来之后,却已经晚了。
飞速赶到主教堂的林衿悠首先看到的便是尸横遍野的战场,无处不在的残肢断臂和已经模糊的血肉充斥着曾经神圣的主教堂,而作为最后教会最后支柱的人,却是自己一手造就的恶魔。
“小野!”
林衿悠试探性的叫着小野的名字。
听到了林衿悠的声音之后小野愣了一下然后转过了身,他站在被杀戮和血腥包围的战场中央,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米之内被划成了死亡领域,尸体已经成为了他的堡垒,林衿悠也只能透过尸体的边缘才能勉强看见小野已经通红的双眼。
“师……师父。”
小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