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呀一声推开，腐朽的气息铺面而来，好在两人早有准备，都已经提前备好口罩。

进门之后，便顺手关门，开始探查。

这是一件小小公寓，客厅之中横躺着破旧的棕色皮质沙发，地面铺着灰色毛绒地毯，沙发与地毯上，则散落着各种东西，整个房间看起来异常零乱。

楚舟打眼一看，尽是些各色薯片袋、矿泉水瓶、玻璃试管、白色塑料药盒……房间里虽然凌乱，但是看得出，主人在走的时候，都认真清理过，所以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他看着李青凰一个个翻找过去，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对于楚舟来说，他今天能拿到五万元的赏金，加上异能世界的信息，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锻炼自己的异能，晋升与否到时候再看，至少在异能世界，得获得足够的自保之力。

此刻的楚舟，悠闲地到处扫视着，打量着房间。

刚进门的侧面墙壁上，有一排不锈钢挂钩，上面挂着粉色皮革手铐、粉色皮鞭、粉色十字扣，剩下的三四个粉色物件，他都叫不上名字，不过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尾巴？

虽然有些不认识，不过总体一看，他当然明白过来，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想着白朔肃毅庄重的脸，想着白雍容临死前的癫狂意味，他感慨一句：

“这对师徒俩，还挺会玩。”

难怪白雍容的身上，会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想来白朔晚上玩得很开心。

这可不是一个师父应该做的事情。

楚舟视线下移，不锈钢挂钩底下，则是个一米五高的白色柜台，上面摆放着一个人物石雕。

那是一个精致的灰色小人，这人有着健美般的身材，浑身肌肉漂亮而柔顺，正伸出右手，一脸凝重地看着五根残缺的手指，左手则拎着一根试管。

他锃亮的脑袋后面，也裸露出半个脑髓，脚下则是石刻出的水流，他的一条腿已经踏入河水之中，表面浮现出大大小小的球形凸起，似乎将要爆裂开来。

整个石雕看起来无比诡异，又充满一种独特的……美感。

李青凰检查完整个房间，将重要证据封装在透明的物证袋中，她回头注意到了这个怪异的石雕，眼神顿时复杂，喃喃低语：

“神启者……”

那是，为人类带来异能的……神启者。

楚舟豁然回头。

阴暗的房间中，光从掩映的窗帘中透出，黯淡的石雕周身，散发着微微冷光。

楚舟看着李青凰，眼神怪异，“别告诉我，每个异能者都会供奉他，就像黑道供奉关二爷一样？”

李青凰微微摇头，“当然不是，神启者虽然为人类带来了异能，却也散播了无尽的诅咒，大部分异能者的归宿，都是在诅咒之中沉沦……

“对于异能者而言，神启者的存在，不过是一个血腥传说罢了，所以，很少有人愿意提起他。

“能供奉神启者着的，只是某些狂热分子，某些将异能视作神恩的……疯子。”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看样子，还在思考是哪些人。

楚舟想起了白朔曾经的那些疯癫狂妄的言论，自顾自地道：

“人类，只是异能者和牲畜之间过度的绳索，要么抵达进化的终焉，要么，摔下深渊，归于毁灭。”

李青凰眉头皱起，眼神之中有了一丝惊疑之意，“不可能，他们的人，不会如此仓促行事。”

他们？

楚舟正打算问，李青凰却摆了摆手，明显不愿意多谈，仿佛有巨石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是楚舟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模样。

两人陷入了沉默。

房间的门把手，在这种静寂之中悄然都抖动。

两人都有所触动，陡然惊觉，一同回头。

李青凰低声道：

“有人！”

楚舟立刻会意，屏住呼吸。

他悄悄来开背包的口袋，从便利店老黄那里买的钢钉，此刻正躺在敞口盒子中，他接连捏起几根钢钉，其中一枚悄然漂浮在肩头上方，钉尖对准了木门。

见他准备好，李青凰一挥手，封闭整个空间的“壁”也随之破裂。

风雨之声，瞬间入耳。

0721公寓的木门把柄自行转动，拧到尽头，黄铜锁中的弹簧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阴暗的楼道，风雨交加的天气，诡异的氛围中，连带着木门都学会了自己开门！

吱呀——

四目睽睽之下，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露出了站立在阴暗楼道中的黑影！

黑影足足有两米之高，肩宽体阔，巍然站立，如同镇守在寺庙门前的天王神像，压抑厚重的气息蔓延开来，在无形之中就捏住了两人的心脏！

所幸楼道尽头的窗户，吝啬地吐出零星的光芒，让楚舟能够借着光，看清黑影。

沉默。

黑影和李青凰、楚舟三人，各自看清了彼此，一同陷入了沉默。

这个身材高大的黑影，头戴橘黄色摩托车头盔，身穿橘黄色冲锋衣，胸前有着“叮当外卖”的图案，他的右手提着透明塑料袋，表面还在不断滴水，里面是整整一桶的……炸鸡块！

见鬼，这种鬼天气，这种大清早的时间，还有人送外卖！

外卖员的阔肩撑起外卖服，浓眉宽颌，满脸刚毅不屈，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如果去掉那身外卖服，一看就知道是影视剧中的正面英雄！

他看着屋子里的两人，没有解释自己怎么开的门，咧嘴一笑，一口整齐白牙在黑暗的环境中如同星辰，露出了“我是好人”的标准笑容笑容，像是牙膏广告中的主人公：

“这是您的炸鸡订单，还请签收一下。”

话这么说，他人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前。

像是……等待老鼠上前的毒蛇！

楚舟嗅出了危险，没有上前，反而将原本漂浮在肩头的钢钉，悄悄躲在了李青凰的背后。

李青凰的右手心靠后，金色锁链悄悄探出头，跃跃欲试。

她另一只手把玩着藻绿色短发发梢，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调侃道：

“我们没有点外卖，不过是过来……查查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