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厮纷纷怒骂，手中的大棍全举了起来。

蔡绦见吴玠撞飞厮，不由心中大怒，脸上却是笑容满面，他低声吩咐了厮们几句，让这些厮散去，斜眼看了吴玠几眼，在吴麟的讨好声中将手中扇子摇了几摇，眼中现出一丝清冷。

韩世忠走在最后，见蔡家衙内并未为难，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拱手行礼，陪着蔡绦了几好句，心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晋卿，看看你，差点就压不住火了，与蔡家的衙内起了冲突，倒霉的只会是咱们。”

吴麟听了韩世忠之言，认同的点点头，“良臣大哥的极是，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韩世忠拍了拍腰间的令牌，“这是郓王给的武学腰牌，凭借这牌可以在樊楼好生吃喝，平白生了这顿闲气，咱们不如去借酒浇愁。”

吴玠见这腰牌，恍然大悟，“原来良臣进令下的武学？”

“这个……那个……”韩世忠脸色有些不自然，声音也轻了几分，“晋卿，咱一个大老爷门，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上什么武学，不过就是顺着郓王的意思，讨些酒肉吃喝罢了。”

“没想到良臣你来了京城，学通了不少人情世故。”吴玠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声音，这腰牌郓王也曾赠他，却被自己当场婉拒，并没有收下。

吴玠自视甚高，对郓王的武学完全不感兴趣，估计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吧！

“我这里也有一个。”吴麟变戏法的掏出一个腰牌，看得吴玠眼神一亮。

“你竟然也去了武学？”

“兄长，我认为武学很好啊，况且种帅也是同意的。”吴麟有了老种经略的意思，也不怕兄长责怪，很是得意洋洋。

“唐卿真有你的。”

韩世忠一巴掌拍在吴麟肩膀上，“咱们这就前去喝个痛快。”

三人来到樊楼，主管早得了赵楷的意思，对西军的将领都是恭敬有加，不但快速呈上美食和好酒，还叫来一众酒娘，牵的牵，拉的拉，将吴、韩二人围在了中心。

嗓眼中有了烈酒的滋润，嘴皮上有了柔软的摩擦，吴玠和韩世忠渐渐抛弃了不快，热了起来。

只有吴麟像花丛中的臭虫，孤零零的在一旁默默把盏，吴氏兄弟中吴玠好色，而吴麟则好武，况且年纪又，对渔色毫无兴致。

“还是这里好。”

“不醉不归。”

花丛中的吴、韩两人战意飚升，准备在樊楼大展雄风。

可惜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这顿酒喝的并不痛快，不过半刻钟，听闻亲兵被乱棍打死在巷，吴玠再也喝不下一滴酒。

一把推开身上的娘，吴玠踉跄着冲下楼去，吴麟一把没有抓住，大叫一声。

“要糟，良臣兄，快走！”

他知道兄长含怒而去，只怕会对蔡绦不利，连忙唤过韩世忠紧跟着冲出门去。

看着三人离开樊楼，高柄随刘琦去了渭州，樊楼现在由高尧康暂时主事，他连忙派人通知赵楷。

……

“兄弟！”

吴玠扶着已经闭上双眼的亲卫，全身都在颤抖。

“兄弟。”

他喃喃自语，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手上青筯迸现，捏成拳头吱吱作响。

这位亲卫随自己已经有四年，在战场上好几次替自己挡下冷箭，虽然是上下属的关系，但吴玠跟他实为兄弟。

韩世忠将手从亲卫的脖颈中慢慢收了回来，轻轻叹息道：“晋卿，不成了，他已经去了。”

“蔡汰…”

看着嘴里还在喷吐鲜血的亲卫，吴玠嘴里慢慢吐出这两个字来，将拳头松开，在其脸上慢慢一抹，让那双死不瞑目的眼晴闭上。

“兄弟，你放心去吧，某一定为你报仇。”

他站起身来，将亲卫轻轻的背上，对一旁的韩世忠、吴麟道：“咱们散了吧，我要先送兄弟回家。”

兄长眼中的凶光落在吴麟眼中，此时他哪里敢离开兄长半步，连忙道：“我和兄长一起。”

韩世忠则是将腰间佩剑一拍，“晋卿，咱们谁跟谁啊，今某愿陪你做任何事。”

“良臣兄，不能这样。”吴麟一看两人这副模样，哪里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那蔡绦虽然有一群厮随身，如何敌得过这两位虎狼之将，要是将蔡家衙内给砍了，只怕老种经略也无法救下两人性命。

“麟弟，放心吧，这是东京城，权贵如云，某不会乱来的。”吴玠冷静下来，“咱们找个地方将他好生安葬。”

吴麟见兄长如此话，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不过等到他依照兄长吩咐买来香烛纸钱，却不见兄长和韩世忠的身影时，他便知道坏了，跺了跺脚，一阵风式的向郓王府奔去。

吴麟头脑十分清醒，兄长如果闹出事来，不但自身难保，就连老种经略也会受到牵连，想着种帅诺大的年纪还受到太保大人打压，他脑中只有一个名字郓王。

赵楷回到书房，探事司已经来报，西大院的冲突已经结束了，他松了一口气，洒开人手前去寻找吴玠等人。

见到吴麟急急前来，眼中带泪，赵楷便知事情不妙。

吴玠和韩世忠，可是能指挥大军作战的名帅，性烈如火，杀伐果决，他脑中不禁想像两人将蔡府杀得人仰马翻的场景。

“唐卿勿急。”

他让下人给吴麟斟了一杯茶，看着脸色惨的他，轻松笑道：“本王也认为蔡府衙内太过霸道，无论晋卿和良臣做出什么事来，本王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

有了郓王的保证，吴麟一颗扑通的心终于平静了不少，他一口喝尽怀中茶水，看得赵楷眉头直皱。

这可是自己最新制作出来的甘露呢，一口喝下去，哪还有半点味道。

……

“来了，他们来了。”

书房中坐着两人，蔡绦听完下饶汇报，向左手边人拱手道：“现在就看都尉大展雄风了。”

此人名叫曹晟，是东京城中的禁军都尉，五短身材个子不高，脸上一副诌媚相，见蔡衙内放话，连忙站了起来。

“下官这就亲自前去安排，只要贼人敢进蔡府，格杀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