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国王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我一个字都没造假。”

“陛下他......他竟然......”

“哎，你们人类......没想到如此丑陋，妾身本以为那些农民......单纯是被压迫的对象，结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这个国王，居然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错，还满口歪理邪说，妾身真是......无话可说。”

“接受现实吧，珍妮、莉雅，这个国家......可以说从上到下都烂到根里了。”

“烂......这是......这是我们的错误。”

“嗯？珍妮，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圣堂教会的工作就是指引迷途的羔羊，没想到自最上层的国王到最底层的农民都一个样子，他们......他们成这样是我们的失职。”

“农民们这个样子......倒是情有可原，我没觉得他们做的有多么过分，至于国王......老实说我不是很能接受。”

“得了吧，勇者，你不都收下这一箱子金币了吗？”

“我不收下，国王肯定会怀疑我，以后再想打探这方面的事情，只会更加困难。”

“宋大人......”

“放心，珍妮，我没有变质。国王既然把自己贪婪的原因都推到神明身上，不如我们明天就去一趟圣堂教会，你看......”

“教会......可以。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正好去看看大家。”

“教会？那你俩去吧，妾身可不愿意去那种地方。”

“也好，毕竟我们之间的信仰不同，你去哪里......主教他们也很难办。”

“信仰？对了，之前你说过那群森精灵信仰森林女神，那这个国家是......”

“信仰希望之神霍普女神。”

“霍普......这不是英文里的。”

“嗯，确实如此。先代勇者也是这样说的。”

“额，总感觉怪怪的，当然我指的是名字，没有其他意思。你们信仰希望之神，那莉雅她......”

“妾身现在什么都不信。”

“嗯？”

“魔王军信仰魔王大人，而龙族则信仰龙神巴哈姆特。”

“巴哈姆特......我记得你自称叫莉雅·巴哈姆特。”

“没错，凡是和龙族子民，都姓巴哈姆特，除非极个别被放逐的家伙，我们之间只有名字不同。”

“那你怎么什么都不信啊？”

“因为妾身的身份比较尴尬，在龙族眼中妾身的存在不怎么光彩，而魔王军那边......妾身已经不算是它们的人了。顺便补充一句，妾身本人并不相信这个希望之神。”

“算了算，信仰自由，理解万岁。”

“自由？不不，宋大人，这个国家内，凡是不信仰希望之神的人都会被判为异端，会剥夺公民权。”

“啊？我去，这......这国家怎么还这么霸道？真和我们世界里的中世纪一样。”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先代勇者之中，不乏对此有微词的人，但最终都选择了接受。”

“都选择入乡随俗，我......那我算什么情况，我......”

“您是希望之神从异世界召唤来的勇者，相当于希望之神的使者，在信仰上......只要您不做的太过分，教会那边都不会介意。”

“既然我是特例，我就放心了。这个主教......对了，下午那群农民说他......饮酒，这都不行吗？”

“嗯，饮酒是教会明令禁止的事情，一经发现会剥夺一切职位，哪怕是主教大人也不例外。”

“那他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是那些农民说胡言乱语，还是主教大人真的......犯下了大错。诬陷神职人员是一条重罪，所以现在......我......脑子很乱。”

在珍妮看来，横征暴敛的人是贵族和国王，作为神职人员中最为高尚与仁慈的主教，他不该是这副模样，可农民们似乎没有陷害他的理由，这......

“哎，不要着急，珍妮。明天我们一起去确认一下，现在不早了，我们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嗯，我知道了，宋大人。那今晚......”

有着昨晚的经历，珍妮对这种事少了许多羞涩，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宋鸿雁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妾身有些乏了，今晚就算了，妾身在楼下睡，你俩去楼上吧。”

“那好，今天......就先这样，明天莉雅你再......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既然莉雅主动选择了放弃，珍妮便大方的朝楼上走去，看着两人这么快达成共识，宋鸿雁不知是喜是忧。

“她今天情绪不太稳定，你记得多安慰安慰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莉雅。”

回忆着这一趟旅程，虽然摆平了内部的问题，但外部迎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倘若这个国家真的......政权与宗教都烂到根里了，他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内忧外患，我......先处理内部问题，推翻过国王暴政，建立新的政权？不切实际啊！

这个世界虽然存在魔法，但在宋鸿雁看来只能算是低魔位面，而且国家的生产力十分低下，想要搞其他小说里建国那套，根本行不通。再者说，自己只是一个学生，也不懂治国的那一套啊！

不管也不是我的风格，真不管的话珍妮也......不会答应，哎——真是一件麻烦事啊。

一个人被现实所扰，一个人苦恼于未来的选择，于是乎这一夜极为平静。直到第二天早晨，宋鸿雁都维持在34级。

————

“你醒了，珍妮。”

“嗯......嗯？宋大人，您这是......”

“我今天醒的比较早，围着宅子跑了几圈。”

“您......抱歉，宋大人，我这就给您......”

“不用这么着急，我现在不饿。”

在意识到自己有可能陷入体力危机后，宋鸿雁决定以后每天都锻炼一下身体，用以弥补晚上可能的损耗，他可不想在拯救世界前，先搞怪垮了自己。

男人的积极让珍妮心有不安，明明对方已经承诺自己会是他唯一的正宫，自己竟然没察觉到枕边之人不翼而飞。

“那也不行，宋大人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这......那好吧。我也下去帮你，吃完饭就去教会吧。”

用过早饭后，珍妮便和宋鸿雁一起来到了圣堂教会，大概是因为时间有点早，城内的贵族们大都未醒，一路上十分寂静，踏入教会的大门后才喧闹起来。

“——珍妮！”

“哇！是珍妮和......勇者大人！”

“珍妮回来了！”

“勇者大人居然也来了！”

“勇者大人您叫什么？您多大了？”

一群准备上早课的修女迅速围住了两人，一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一边问着宋鸿雁各种问题。打量着这些年轻的修女，宋鸿雁扫视一圈得出一个重要结论。

——还是珍妮最好看啊。

“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去上早课！哦，珍妮！你身边这位是......”

“安洁嬷嬷，这位就是最后的勇者——宋鸿雁大人，他今天来这里是找主教大人有点......有点事情，不知大人他在......”

“主教大人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祈祷，你们随我来吧。”

“要不我们......过儿再去打扰，毕竟他......”

“没关系，您是神明的使者，来吧。”

“那麻烦你了。”

“咚咚——主教大人，勇者大人来了。”

“勇者？好好，我这就出来。”

一开门，一个瘦削的男人顶着一张阴沉的面孔出现在宋鸿雁眼前，就年纪来说应该和国王不想上下，但眼前的男人似乎比国王更老相一些，毕竟教会的起居条件摆在这里。

圣堂教会和勇者的府邸在外表上类似，但里面的装潢差距极大，甚至让人觉得这里有些穷酸。由于有这第一印象，宋鸿雁打消了这是一个和某十字教一样敛财教会的想法。

“您就是勇者大人？”

“嗯，我就是。我叫——”

“啊！感谢希望之神，居然把勇者大人送来了，赞美女神，歌颂女神。哗——”

“哎哎，您这是......”

见到宋鸿雁后，男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先是高声喊了一通，之后一下子跪在地上，亲吻起宋鸿雁双脚前面的地板。对于这男人的举动，宋鸿雁顿时一脸黑线。

“主教大人，您这是......”

“啊！赞美女神，歌颂女神。”

“您......您快起来吧，您这样会把宋大人吓到的。”

“我......哦哦，也对。咳咳——”

在珍妮的提醒下，男人看到宋鸿雁一脸尴尬，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他迅速起身，之后咳嗽了一下，恢复了往日阴沉的表情。

“宋大人，主教大人对神明十分虔诚，您又是神明的使者，所以......请您见谅。”

“嗯嗯，我理解......我们进去说吧。”

“好好，您请，勇者大人。”

真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啊！看来我说话要小心点，这种人可不好惹。

对于一个狂信者能做出何种事情，翻一翻历史就能找到不少可怕的案例，如今和这种人面对面坐着，宋鸿雁不禁有些紧张。

“鄙人是圣堂教会的主教约翰，不知勇者大家光临有何贵干。无论是何种程度事情，只要鄙人能帮上忙，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勇者大人！”

“我......咳咳，我只是有几个小问题想问一下您，希望主教您能代为解疑。”

“您不必这么客气，您是神明的使者，我不过是神明大人脚边的蚂蚁而已。”

“额......那好吧，有关......召唤勇者的花费，我听国王说需要十年累积财物，是否有这种事？”

“没错，正是这样。”

“这......”

“那每年的祭祀......”

“花销也不小，大概要耗去半年的收入。”

“居然......居然是真的！神明大人为什么要......”

“修女珍妮，拯救需要代价，不然愚民会变得更加愚蠢，更加懒惰。”

“可是......”

珍妮刚想问下去，就被宋鸿雁身手拦住了，随即他表示：“您想表达的意思我明白，可这对农民们来说，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勇者大人，您真是慈悲为怀，居然为那些人着想。”

“额，我不过是......”

“为了祭祀神明与召唤勇者，陛下不得不加税，贵族们不得不压迫当地的农民，但这都是为了生存。若不这样做，我们失去的将是整个世界。”

“您这......”

“这就是生存的代价，他们不想去死，就必须付出这些。”

“......”

“主教大人，这怎么......”

“珍妮！”

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觉，又听到主教这番毫无慈悲之心的言论，珍妮一时激动导致气血上头，脑子瞬间有些发晕，宋鸿见证雁赶忙扶住了她。看到宋鸿雁这一举动以及珍妮的平静，主教约翰眼中露出了一丝怀疑的目光。

“勇者大人，请恕我冒昧，您两位之间的关系......不止是同伴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