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牛耘地之前关院长本来是要先联系牛耘地的，但是，被刘教授的话影响了。“提前联系，牛耘地叫他不要去，甚至找个借口说自己出差在外都是有可能。还是过去之后再联系吧，宁愿扑个空。”关院长想。

到了R大学，关院长打电话给牛耘地，电话被掐断三次。关院长只好给牛耘地发短信，说自己想见牛耘地一面，牛耘地回复短信，问关院长是谁，关院长才知道牛耘地的通讯录里压根儿就没有自己的位置，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要找人家就得低头，关院长又发短信给牛耘地说了自己的姓名。短信刚发完，牛耘地就打来电话，开口就很客气也很冷淡地说：“关兄好，好久不见。关兄有什么事，直接说。我现在正忙，咱们长话短说。”

关院长感觉自己比牛耘地矮了许多，不是很自信地说：“我们院今年打算申报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点，想请教请教您这个大人物，杰出校友。所以我就联系您了。您现在忙，等您不忙的时候我再联系您。”

牛耘地说：“下次再聊吧，您不要等我电话了。我在有事，事情很重要，我马上就要关机了。你还是幸运的，在我关机之前联系上了我。”

关院长急了，说：“您不要关机，就一句话。我已经到贵校了，在校园里瞎转悠。您先忙着，真不行晚上拜见您也行。我来一趟不容易，就想见您一面。”说到最后，关院长不知不觉中有了哀求的语气。

牛耘地也急了，急着说：“很不巧，我在外地出差，三五天都赶不回来。你先回去，有空我联系你。就这样，挂了啊。”说完，牛耘地不等关院长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来一趟R大学确实不容易，关院长决定去R大学文学院转转，看看该院李院长。敲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李院长一看是关院长惊喜万分，说：“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来了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我可以给您安排一个讲座，给我们的学生讲讲。”

关院长说：“无名之辈岂敢在贵院胡说。我来是有事的。我上次跟您说过，我们要申报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点，这次来就是想请您和牛耘地牛先生帮忙的。”说着，关院长把申报材料拿了出来。

李院长双手接过，说：“谈不上帮忙，也不需要我帮忙。你们院这次申报不说百分之百有希望，也是十拿九稳的。有您和刘教授撑着，没问题。我对你们的实力太了解了，材料不用看我都知道。我要是评委，第一个投赞成票。”

关院长说：“如果评委都像您这样高看我们，我就不要到处求人了，就在家里喝酒了。有些人我说不上话，到时候还要仰仗您帮忙。”

李院长爽快地说：“要我做的，我一定义不容辞，竭尽全力，老兄放一百二十个心，不要在我这里费功夫。我们院比我更能讲上话的是牛耘地，您找找他。您跟他不熟的话，我来联络他。他虽然是学报主编，但是还在院里招硕、招博，还算半个文学院的人。”

关院长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李院长，就说：“他本科是我们院毕业的，我认识他，不麻烦您。”

李院长说：“那就更容易了。他是学生，您是老师，直接找他。母校有事，给他报答母校的机会是他的荣幸。”

关院长说：“不能这么说。他读本科的时候我也在读本科，只是不在同一个学校，我们是同一辈人。他是母校的学生，跟我没有关系，跟院里现有的教师都没有师生关系。”

李院长说：“再怎么说也是母校的老师。您联络他，我来订个酒店，晚上喝一杯。”

关院长说：“联系过了，他去外地出差了，不凑巧。跟您聊几句，我晚上回去，酒就免了。”

李院长略感惊讶，说：“他上午还在院里给研究生上课，下午就出差了。您买晚上的车票干嘛，来去匆匆的。下次过来时，时间宽裕点，我来请您。”

关院长说：“博士点的事请多关照，一定放在心上。这比请我都实惠。”

李院长说：“放心。放在心上。您手上的材料不止一份吧，再给一份给我，看到牛耘地，我来给他，叫他多为母校出力。”

关院长说：“不用不用。我出校门正好经过牛先生办公那地方，顺便送过去交给工作人员转给他。”

李院长说：“那也好。他出差回来会及时看到。我这边他一周过来次吧，还是给研究生上课，有时忙还不过来。”

跟李院长告辞后关院长径直向学报编辑部走去。在编辑与出版大楼门口，门卫问关院长找谁，关院长说：“找牛耘地牛先生。”说这些的时候，关院长就把包里的材料掏了出来，准备请门卫转交。

门卫听说是找主编，拿出来的来客登记簿也收了回去，热情地说：“今天一天都在。二楼左拐第二个门，门上有牌子。”

关院长听说牛耘地在编辑部，脑袋嗡了一下。镇定下来之后说：“我就不上去了，您把这个材料交给他，我回头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

门卫开玩笑说：“来都来了，就差这几步？上二楼又不是上二十楼。”又一本正经地说：“我这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万一在我这边搞丢了也不好。”

关院长说：“我还有别的急事，就不上去了。”说着，把材料塞给了门卫。

门卫说：“我怎么跟牛总介绍您？”关院长说：“他一看材料就知道了。”

门卫看了一眼材料袋，眼神变得怀疑起来，说：“您大老远过来就为了送这个？也不见一面？不见一面，您用快递邮过来啊，省了上千块钱车票。”

门卫正絮絮叨叨地说着，关院长抬头一望，看见牛耘地下楼，牛耘地也看到了关院长，脚步停了下来，想往回走又没想好的样子，脸色十分难看。门卫也看到了牛耘地，忙说：“牛总好。”

牛耘地没理睬门卫转身上了楼。门卫似乎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对关院长说：“材料放我这儿，我来交给牛总。您放心，不会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