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狼牙，破千年之约。

白狼转过身，看着柳白，见他不像是在说笑，便开口回答道，“只需得到认可之人，打碎狼牙即可。”

“如此便可？”

“如此便可。”

柳白随口便回答道，“那我如何离开此处。”

此时，白狼不禁愣住片刻，“你当真要解开千年之约？”

柳白点了点头。

“难道你不明白，号令天下狼族，意味这什么？”

柳白想了想，眼中忍不住露出向往之情，“若是能骑着一匹三丈高巨狼，行侠仗义，肯定会受到万人敬仰。”

“难道你只是想受到万人敬仰？”

柳白摇了摇头，“主要是行侠仗义。”

白狼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攻城略地，不比行侠仗义，更加威风？但转念一想，如今碰到如此不识物之人，也属运气所致。回想在这里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忽然离开这里，竟然有些迷茫起来。

“等等。”

“嗯？”

随着柳白等等二字开口，白狼沉落不知多少岁月的心情，竟然忍不住提了起来。

“能不能将使用神识之法，教授于我。”

“此乃最简单修行之法，你竟然不会？”

柳白摇了摇头。

白狼丝思虑一番，想着人族狡猾。但即使被欺骗也无可奈何。毕竟，掌握着狼牙，若是下令，也无法抗拒。

第三只竖瞳，缓缓睁开，一点星光飞向柳白额头。星光入体，白狼神识进入一片风平浪静的河塘。

此处便是神识之海，也称为识海。作为上古时期便存在的族类，出生之时，便拥有一片识海。相比柳白而言，宽阔不止百倍以上，足以称之为海。

白狼甚是惊讶，为何他神识之海，一片平静犹如死海，从未被点亮。而且，识海之上还以一道封印，关闭了识海于外界联系。

此道封印，并不强大，却有意为之。不知是遭人陷害，还是别有缘由。白狼星光触碰到封印瞬间，便将其消融飞散。

柳白只感觉头脑一阵轻松，似乎卸下了重物，面色虽然苍白，眼神确实格外清明。

众人看着柳白渐渐醒来，心思各有不同。

“伤势如何。”张道也问道。

“可掌握狼牙？”了尘急迫追问道。

“试一试。”剑十三极为冷漠。

在三教之人面前，洛叶二人，自然不够资格插嘴，可眼中担忧神色，还是一目了然。

柳白尝试着活动了手指，慢慢举起手中一片纯净黑色的狼牙，隐隐看到白狼蹲坐在山丘上，山丘下则是十万狼魂。

他们被困在此地，不知多久，早已失去了走兽的野性。他们不该被囚禁于此，更不该因为承诺的束缚，祖祖辈辈，永远受到人族的奴役。

因为失血过多，柳白并无气力，但捏碎狼牙的意愿，却十分强烈。

气由丹田而起，以意引之。途经条条经脉，处处穴位，直至左手中，一股纯粹的真气，爆裂而出。通体黑色的狼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开来，条条裂纹，眨眼之间，遍布小臂大小的狼牙。

众人还来不及，感叹柳白真气纯厚，已然达到极境大成，便又晕了过去。

白狼坐在山丘之上，头顶天空，寸寸碎裂。狼群无不低声嘶吼，兴奋异常。但它门不敢放声嚎叫，因为它们要等狼王，这是只属于狼王的荣誉。

“我见过的狼，应该在草原奔走，在山林中捕猎，唯独不应该在此处。”

白狼回过头来，看着柳白稚嫩的脸庞，听着他说的话，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脸上在流淌下来。

有些湿润，有些热烈。

“你们履行了承诺，从此以后再无千年之约。”

白狼愣住片刻，而后缓缓转过身，渐渐抬起头，一道狼嚎之声，油然而起，高亢而又悠长。这一天等的太久，以至于遗忘了太多事情。

随着狼王声音而起，狼群嚎叫之声，此起彼伏。而随着狼嚎之声，越加浩大，天空的裂纹也随之越来越大。

白狼化身为一道白光，瞬间冲天而起，紧接着一道道狼魂，化为一道道黑光，冲天而去。

轰然一声巨响，天空破碎尘无数碎片。与此同时，狼牙也碎成数不清的碎片。

柳白缓缓睁开双眼，昏睡前明明还是一片晴空万里，此时却是乌云密布，仔细看去，乌云竟是一道道狼型云朵。

云朵一阵变化，仰头嚎叫。所有身在此山林中的少年，无不目睹此情此景。然而更加诡异之事还未停绝。

所有飞禽走兽，蛇虫鼠蚁，仿佛受到感召一般，目标一致，向着山上飞奔而去。

巨大的狼云遮天蔽日，凡人只能感慨自身渺小。

众人仰头看向天生异像，无不为之震惊。

柳白看着狼群，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告别。狼云似有所感，冲着柳白，低头嚎叫。一股剧烈强风，吹向众人。除了三位绝顶高手，勉强能顶住狂风，洛叶二人瞬间便被吹走数十丈远，躲在朽木寨门后，方才稳住身形。在场之中，唯有柳白丝毫不受影响。

狼云之中，一点白光，照在柳白额头。柳白面露欣喜之色，微微点头。

狼型云朵渐渐消散，不过五息之后，便消失于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三教顶尖高手，反应过来，便将柳白团团围住。

“你可知此狼牙，乃是世间珍宝！竟敢随意破坏。”了尘脸上充斥着愤怒，与之前慈眉善目的表情，简直判若两人。

“毋需多言，以死谢罪。”剑十三宝剑出鞘半分，露出锈迹斑斑的铁剑，但急射而出的剑意，却是锋利无比，直取柳白性命。

正当这一道宛若实体的剑意，即将夺取柳白性命之时。一股强风平地而起，竟然将了尘与剑十三吹退。

剑十三退后一步，了尘退后三步。二人之间实力，可窥一二。

张道也站在柳白身前，看着二人，眉眼之间一片平淡的冷漠。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恰好面前二人，正是了解之人。

“他吃了我一株龙血草，受我道家内功真气，运行之法。不论是死是活，都应当由我道家决定吧？”

二人仔细想来，便觉十分有理。

了尘不禁想着，若是任何一人，得此狼牙，号令天下狼族。其余二教，皆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狼牙已损，也可接受。

剑十三心中想法，也是不尽相同。既然狼牙号角，已然不复存在，这位不知名的少年，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张道也更是清楚他二人心思，而损坏狼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