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正正、隐蔽昏暗的房间内,流淌着从地洞里冒出的冷空气。
突然变急促的呼吸,携带出屡屡白雾,在空气中很快消散,但气氛却愈发凝固,犹如凝结的寒冰。
江享脑袋不断转动地看着两方,嘴角扯了扯,小声试探:“你们……不会有仇吧?”
叶弘俊用力咬着牙齿,那双仇恨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着涂念白,一双拳头捏的直响。
而涂念白神色平淡,都没正眼看他,将背后昏迷的渭眠小心翼翼放在墙角靠着,然后走到高凡面前,伸出那只曾被铁箭射穿的手,白皙的皮肤上早看不见一点伤痕,竟已完全恢复。
“他的伤口需要处理。”
闻言,高凡看了眼满脸血迹的渭眠,颤抖的眉间很是纠结,半晌后他用沉重的语气道:“苏萱昨晚死了,她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一般,离开了这里,然后被在外面清醒后,被诡异的镇民们追杀。”
涂念白挑了挑眉。
“她的双眼被你刺瞎了,根本没办法自保,我们也没能来得及救下她。”高凡肩膀颤抖着,愤怒地吼道,“现在,你还好意思回来,请我们帮忙?”
涂念白看着高凡,平静道:“为了小眠,我可以道歉。但我从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她想杀我,我回敬她那两箭罢了。”
“是的,小萱有错在先。”高凡冷静了些,冰冷道,“但她是我的同伴,你伤害了她,我不可能帮你。”
“我可不是来诚挚地请你帮忙的!”涂念白俏脸冷了下来。
咔!
“怎么,你还想硬抢?”叶弘俊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枪,食指扣着扳机,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涂念白脑侧,“你觉得自己能比子弹快吗?”
涂念白眸子转动,冷冷看着他手中的手枪,毫无畏惧退缩之色。
火药味逐渐弥漫,谁也说不准叶弘俊到底会不会开枪,江享看的头都大了。
大概情况,听了他们话也能猜出来。
但目前情况,江享还是会选择帮助涂念白和渭眠。
于是他赶紧挡在两人中间打圆场:“叶弘俊,你先冷静,现在古昌镇情况很严峻,实在不容许咱们内乱了,当务之急是帮渭眠先处理伤口。”
“我不管那人叫啥,既然这女人要救他,我们就不可能帮忙。”叶弘俊说道,“况且,你怎么来的古昌镇,院士们没允许你能出来吧。”
“呃,我的事先放一边,你听我说,现在外面全是发疯的镇民们在游荡,我们只要出去就会被围攻。”江享解释道,“目前,古昌镇的诡惑可能已经发展到最严重的的地步了,我们需要联合鬼组织的人去寺庙封印恶煞,而渭眠是我的朋友,他的伤势需要得到处理。”
“鬼组织,就是他们攻击了我们,还妄想跟我们合作?”叶弘俊嗤笑一声,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吼道,“绝无可能!”
“可笑,事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涂念白冷嘲热讽。
“你知道什么!”
“被人当猴耍,你觉得呢?”
“让我来解释吧。”江享示意涂念白不要激动,望着叶弘俊和高凡道,“在这座小镇之中,除了诡惑事件,还发现了臣院士的踪迹,你们所在的队伍应该不知道第一批增援的目的吧。”
听到臣院士这名字,两人不由瞳孔紧缩,呼吸急促。
……
“唔。”
渭眠眼皮子微微一动,眼角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随之还有鼻梁的酸痛感。
怎么回事,我昏迷多久了?
这是在哪儿?
忍痛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还是模模糊糊的,但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渭眠刚咧嘴,剧痛便袭来,他倒吸一口凉气,用虚弱的声音道:“我们的约定,是我醒来就能见到你吗?”
噗。
冰凉的湿抹布轻轻抵在他鼻梁上,但还是传来阵阵酸痛感。
“别,疼!”
渭眠呜了一声。
“还知道疼呢,你鼻子都骨折了,不冷敷一下怎么办。”涂念白那张精美绝伦的五官渐渐清晰,凑在了他眼前,语气中不乏埋怨之意,“让你逞能,现在好了吧,一张脸都被毁了。”
“什么!”渭眠慌慌张张起身,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委屈巴巴地对着涂念白道,“小白,我毁容了,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现在是关心这问题的时候吗?”
“不然嘞?”
“……”
“快说!”
“滚啊!”
涂念白替他端来一杯水,放到他的嘴边:“仰一下头。”
听言,渭眠脑袋微扬,干枯的嘴唇张开一个小口。
水灌入喉中,还有一部分顺着嘴角溢出,流到伤口上又是一阵疼痛。
“伤口已经消毒了,不久就会愈合,放心,给你抹了研究院的特效药,脸上不会留下疤痕的。”高凡提着医疗箱走过,“脸部遭受重击,鼻梁轻微骨折,还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好好养下伤吧。”
说完,高凡转身离开,渭眠甚至来不及说一声感谢。
渭眠咬了咬腮,很是疑惑。
他偏着脑袋想观察一下周遭,却差点撞上一张大脸。
只见江享正愁眉苦脸地盯着他。
“怎么了?”渭眠捂了捂外套。
“渭眠,怎么连你都受伤了?”江享颇失望地说道,“亏我还指望跟着你,能够解决这古昌镇的诡惑事件,结果你也不行啊。”
听得这话,渭眠差点被气呛着了,生气道:“那你替我抗那一巴掌啊,在这说啥风凉话!”
“不是你不让我跟着你的吗,就算我想替你抗,那也抗不了啊。”
“???”
渭眠气呼呼地扭过头,不想和这气人的家伙说话了。
“所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别告诉我是那慈悲大佛给你了一巴掌。”涂念白询问道。
渭眠很实在地点了点头:“确实是那玩意打得我。”
“……”
“活该,让你傲,让你倔!”涂念白口不由心地呵责,“你就不能先保证自己安全,再去接触那些危险的东西吗?”
“我真没料到嘛!”
轻轻叹了口气,涂念白抓着渭眠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他道:“小眠,我相信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一批人,自然有属于自己的傲气和倔强。但是,在有些力量面前,光靠头脑和孤身一人是没办法与之抗衡的。你当然有想过遇到危险怎么办,只是你并未把这些危险放在眼里。”
听言,渭眠的眼睛不由自主转向一边。
“所以,我在你身边呀!”涂念白浅笑着,眼中柔情似水,粉唇轻启,“无论要干什么,请带着我好吗,我能帮助你,我也绝不会抛弃你!”
渭眠愣住了,失神地看着她。
原来,她并不是怪他恃才傲物,而是责怪他没有带着她。
渭眠的瞳眸软了下来,温柔一笑。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