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劝道：“家属签了责任书，医院没准都要人道主义赔偿。这种签都不签的，治好了还有可能要告医院，治不好就更不用提了。”

袁亚杰说：“我知道。但是，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难道躺在手术室病床上的患者，就活该等死吗？”

周凯盯着袁亚杰，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大他几岁，常常被生活折磨的透不过气的男人，竟然有一颗很纯粹的心。

快赶上于哲了。

周凯想组织组织语言，他琢磨了许久，放弃了，还是有话直说吧：“也许摊上这种亲人，真的只有活该等死一条路。要么就祈祷自己千万别出事。”

袁亚杰显然认为他说的不对，但囿于多年朋友，又不愿和他争吵，只是说道：“没有人活该去死。”

周凯点点头，说：“其实咱俩的想法是一样的。因为这种事情的受害者，不仅仅是医院，也不仅仅是死去的病人。我们都是受害者啊。医患关系紧张，医生和患者都得不到任何好处。只有借机寻衅滋事让医患关系更加紧张的人，从中谋了利。”

袁亚杰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

周凯同意道：“不能指望我游戏里这群刁民自己醒悟吧，那要到猴年马月。我看还是先制定法律，凡是这种闹事的，直接拘留、坐牢、罚款，伤人的也一样。医院有问题，可以起诉，该罚罚该判判，为什么要在大街上闹事呢？游行还得备案呢，他们备案了吗？医院没问题，就不需要弄那些乱七糟的赔偿，为什么没做错却要赔钱呢？简直是在鼓励这些人闹事嘛。完全没道理啊。”

袁亚杰说：“可以啊，现在去吗？”

周凯说：“不行啊，于哲不知道有没有被传染呢。如果我现在退出去，在电脑上点法律。万一于哲被传染了，那不是完了？还是得等她检查结果下来再说。”

袁亚杰思索了一下：“也行，那咱们可以先去你游戏里的研究所看看，问问病毒的具体情况。”

周凯看了看天，说道：“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袁亚杰没什么意见：“行，感觉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谁说不是呢。”

周凯联系警察，先将医院门口老妇人一行人临时拘禁，又嘱咐警局看好杀掉孙护士的凶手。

周凯发现，虽然他的身份是特派员，实际上，他和袁亚杰还有于哲，在这次任务中的权力非常大。

基本处在独裁者或者审判者的地位上。周凯感到相当满意，毕竟是他的游戏，他的游戏他做主，没毛病。

他思索了一番，这次任务里，他有武力，有权力，有无线资金，天时地利人和，是时候整顿整顿这种乱象了。或者起码，能让他自己心里爽爽。

周凯和袁亚杰在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出发去了研究所。

路上，周凯说道：“咱们昨天做了很多事，没有休息，没有进食。但却毫不疲惫。”

袁亚杰回答说：“这个我昨晚想了，应该是咱们之前做那个绿色农场的任务，给的奖励。叫光合作用，是吧？”

“应该是。”周凯同意道，“当时我也没注意看技能说明，现在看来，咱们白天可以自动恢复精力。”

袁亚杰说：“不只是精力，我感觉我的各项数值都维持在一个不错的范围里。”

“反正是好事呗。”

二人到了研究所，亮明身份，被主研究员接待进去。

周凯悄悄问道：“李红的先生李明是哪位？”

李红是之前在医院里，被患者家属杀死的李护士。她老公李明，正是研究病毒解药的研究员之一。

周凯心头一沉，这事儿逃不过去，怎么着也得跟人家交代一声。

哪知主研究员摇摇头，低声说道：“他妻子死了，现在把自己关在单独的研究室里不出来呢。特派员有事就和我说吧，我回头通知他。”

已经知道了啊，周凯想。

袁亚杰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慰问慰问李研究员，表达一下我们的关心，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您能不能和我们说说最新的研究成果？”

“这个没问题。”主研究员把周凯和袁亚杰领到入口处，和医院二十层的入口处相差不远。

主研究员说：“咱们这个是最高级别的生物研究室，出入必须要经过严格的消毒和防护，还望二位特派员能理解啊。”

周凯接道：“应该的，应该的。”

主研究员说道：“二位特派员一定要看好我的每一步动作，千万不要做错。”

“您放心。”

大体上还是洗漱，换防护服，绑胶带等等，在此不再赘述。

周凯和袁亚杰轻车熟路得换上防护服，又互相检查，确认防护服上没有破损，跟随主研究员一起走进了最高级别的生物研究室。

“不知道二位特派员具体想了解哪方面的问题呢？”主研究员问道。

周凯也不确定自己想知道点啥，只得回答说：“哪方面都可以，您都给我们说说吧。”

“好。”主研究员沉吟片刻，说道：“先说这个解药吧。解药目前肯定是没有，但是我们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可以啊，太好了。”周凯开心地说，怎么样也算个好消息。万一于哲被传染了，也多了点希望嘛。

袁亚杰夸赞道：“您功不可没啊。”

主研究员略微尴尬得笑了一下，说道：“我腆居主研究员的位置，实则不通。还是我老师的功劳。我老师已经退休多年了，这次挂帅出征，就带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实非在下之功啊。”

袁亚杰听他说了这一大通，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道：“即便如此，名师出高徒，您也肯定有过人之处，和那些尸位素餐者不同，您不必过于谦虚。何况在这种情况下，您并没有将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此种高风亮节实属不易。德才兼备，德还排在才前面，我们社会就是因为有您这样的管理者和科研人员，不强功，不打压，实事求是，才充满希望啊。”

周凯看着他俩一套一套的，心想，这就是受过社会毒打之后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