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现场针落可闻，唯有钢镚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附近的摊贩都愣住了，但正是因为明确的看到了事件全过程，所以才没有动手去地上捡钱。

“漂亮！”

“这年轻人脾气和我当年有得一拼。”

“只不过我活了这岁数，还真没试过这样拿钱砸人的感觉。”

……

“喂，说你呢，你怎么不捡钱啊？”

附近卖菜的大爷这时候还在旁边猛补着刀，周子豪立马瞪过去，

“老不死的，你再说一句，小心我抽死你！”

大爷也怒了，直接把手里的扁担一丢，青菜，萝卜直接漫了出来，怒喝一声，“你敢？”

……

事实上，身边的几个摊贩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事情的全过程，包括周子豪趾高气扬的模样，还包括了处于弱势方的齐望席奋起反击的模样。

摆摊摆了这么些年，谁没经历点故事，所以一下子，代入感就来了。

所有摊贩一瞬间就同仇敌忾了起来，蠢蠢欲动地痛骂着，

“奶奶的，臭小子，就你还看不起我们这些摆摊的？你大爷我扛枪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喝奶呢！”

“忒娘的，你还想抽死我是吧？来啊，劳资来和你单挑，输了别给政府添麻烦，自己跑去医院包扎，就看你敢还是不敢！”

“……”

周子豪怂了，从小就在港城养尊处优的他哪能见过这样的阵势。

而且这些都是什么怪物啊？

你见过六七十岁的人了还能留着这一身黝黑且不亚于年轻小伙的腱子肌嘛！

钟楚曦神情也有些慌乱，因为所有摊贩都下意识的把她和周子豪当成一伙的了，已经有不堪入耳的骂声在针对自己了。

“梁起……”慌乱之下，她竟然喊出了梁起的名字。

也是了，现如今要说唯一一个始终保持冷静姿态的人也只有梁起了，所以钟楚曦只能向梁起求助。

“老梁，别帮他们，就让他们当一回过街老鼠，试试被人骂街的感觉。”齐望席这时候低低的提醒了一句。

所以……这算什么？

进击的二大爷们嘛？

忽然觉得整个画面有些幽默，梁起不小心没忍住，很不合时宜的咧嘴笑了笑，结果这表情在钟楚曦看来，落井下石的意味就出来了。

她鼻尖一酸，立马扭过头去，强硬着勉励自己别去看梁起，大不了等着警察来结束这出闹剧就行了。

十几个大爷已经把周子豪给围住了，推搡着，痛骂着，但没动手。

周子豪也怂了，任由这些身形健壮的二大爷把自己像是沙包一样推来推去，指指点点，却始终不敢吭声。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吭声了或者嗓门粗了，那头上悬着的几十个扁担就得齐刷刷下来了。

“打他呀！”

“打他！”

“嘶！梁起，你他锤锤的抓我干嘛？”

冷不丁的肩膀被梁起用力捏了一下，齐望席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闹的事，自己去平息，等会警察要是来了，你可真得被请去喝茶了。”梁起板着脸说道。

“怕什么？像这些贵公子那就是欠教育。”齐望席很硬派的回了一句，“不过……”

“这被抓进去的话，几天起步？”

“轻则五天，重则个把月。”

“切，这么轻！”齐望席哼了一声，结果身体倒是诚实得很，整个人大跨步着跑过去，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人群里钻，钻不进去，就挠……

“大爷们，别出手，别出手，千万别出手。”

人总算挤进去了，齐望席一边喊着，一边用力的往周子豪身上补了两脚。

几个大爷都懵了，这小伙子这是在干啥？自己这些人压根就没动手好吧。

虽然说这些摊贩文化程度都不高，但基础的法律意识还是有的，至少知道对峙和斗殴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齐望席这么打，摆明了是想让所有人背黑锅，一下子，大爷们全都往后退了两步，纷纷抬起手里的扁担，以示清白。

视线中，周子豪这时候蹲在地上，双手把自己的脑袋捂得紧紧的，做出格挡状。

结果“啪”的一声，一个大脚丫子狠狠盖在自己手肘上，重心不稳之下，周子豪直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唉，这位大爷，不是让你别出手了嘛，你怎么还踢人呢！”

齐望席还在乐此不彼的自导自演着，直到周子豪彻底卸下手上的防护，哭嚎着求救，他这才把对方扶了起来，热情道，

“没事吧？哪里受伤了？来，站起来，你看你身上都是灰，我来帮你拍拍。”

“啪啪啪啪啪。”

薄尘扬起，要不是看清身前的人是齐望席，周子豪差点没忍住扑进对方的怀里。

“踏马的，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你们这些农民非法聚集欺压港商！”

“你们这群扑街，我要把你们统统送去坐牢！”

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了，鼻涕眼泪，红的绿的和喷泉似的哇哇往下流。

有些摊贩一听对方是“港商”，本来是有些心虚，准备解释一下自己压根没动手，动手的人还在帮你拍灰呢。

但事实证明，暴躁的始终还是你家二大爷，一听这混小子竟然要把自己给送牢里，再加上方才这乱糟糟的，有嘴难辨，指不定真有人动手了呢？

那还解释个屁啊！

玛德，反正都要坐牢了，没打岂不是亏了！？

……

梁起本来还在一旁看着，他觉得事情其实还在可控的范畴内，所以让齐望席去解决就足够了。

结果该死不死的，这个自称港商的二狗子竟然还在众人面前要挟？你特么就不能等着人走光了再BB嘛？脑子呢？

这就好像一些混混初中生在街边抢了小学生的零花钱，小学生被抢了还不服，信誓旦旦的警告对方他会告诉家长重拳反击是一个道理。

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无奈，梁起小步跑了过去，立马拦住那几个作势就要动手的大爷，劝道，

“大爷们，别动手，法不责众，放心，咱们没事，是他触了众怒，没事的。”

“唉，那位大爷，放下扁担，真没事，法不责众啊。”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