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来，初中的学生们穿着蓝白二色的校服，竖起语文书，正读着《岳阳楼记》。

偶尔有几个学生，装模作样地跟着读了几句，又渐渐没了声音，低着头看着桌子抽屉里的东西。

结果一抬头看门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的班主任，又“碰”地把东西往里一推，急忙收回目光。

挺胸、抬头，目光直视着书本，开张嘴无声地动了几下，仿佛在上演着一出哑剧。

那看着文字的眼神，更是宛如在注视着自己心中的珍宝一样。

【不要怕……放松……】

门外走廊边的少女脸色惨白，她的神情萎靡不振，不停地在小声说着些什么。

但周围却并无他人，学校教务处的人员正在她身后盯着教室里的学生呢！

显然，她只是在单纯地自言自语而已。

【没关系的，都到这种地步了，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只要……】

只要什么？

少女的脸色越加苍白起来，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否下一秒就会昏厥过来。

她的身体也在止不住地发抖，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她却像冬天里被风吹的路人一样。

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砰地直跳，但手却冰凉一片，恐惧和害怕让她不知所措！

“哼！”教室里的班主任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得意起来，那张刻板的脸上堆起的笑容此时在少女眼里是如此的丑陋。

好像腐烂的水果里爬满了苍蝇，那双复眼正盯着你看，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上面还有密集的白卵。既恶心又难看！

【别怕啊！】少女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可思绪就像线团一样绕来绕去，乱的不行。

她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不停发抖的右手，使劲地掐着手背。

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出现了红痕，手背的肉被她用两指迅速提起又落下，估计等会儿就得多上几道淤青。

右手处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下，那些慌乱地情绪被她暂时压了下去，目光呆滞中，少女的脑子却活跃起来！

少女站在走廊，情绪稳定后，反而被耳边的读书声所吸引住了，看着教室里读书的学生。

心里生出了些许羡慕……

苦涩在她嘴里蔓延，惊恐和羡艳不舍中。

她仿佛做下了一个决定，竟镇定了下来，面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在无助中，她心里却默念着但丁笔下的那句话：

【你们生来不是为了走兽一样的生活，

而是为着追求美德和知识。】

一时之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有了勇气般，她终于迈开脚步，虚晃着向教室门口走去。

而她身后的两位教务处的人员，也收回了目光，看着她的背影，互相对视了一眼，跟着她进了教室里。

少女走到了门口，班主任也不再巡视学生，而是眯起眼看着她，准确说……

是看着她的脚踩在门槛上，踏进了教室里。

她想起了两周前的这个时间，也是在这个走廊上。

——班主任老师把她叫出来，让她给家长打电话。可她刚拨打了号码还没接通，对方却突然伸手意图抢她的手机。

少女走进教室，又向讲台前进，她的腿像是被灌了水泥一样沉重。

可她的脚落在地上又软绵地像踩在云朵上。

那些画面和声音再次浮现在她眼前，在她耳边，仿佛一场噩梦。

——她忍不住躲了一下，对方的吼骂声就响起。被老师说几句又没什么，听听就好了！可当她听到老师侮辱自己的父母的时候，就冲动了起来！

漫长的路途结束了，她站在讲台前，那些往日的同学看见她的身影，也停止了朗读。

班主任抱着双臂，看似严肃地盯着她，实际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少女看着台下的人，咬了下血色全无的嘴唇，她又无意识地掐起自己的右手，试图保持理智和镇定。

可那些画面却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和老师大吵了起来。教务处的人员闻风而来，结果她们这一层却并没有监控，当时的学生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下，最坏的结果来了！

少女清了清嗓子，敲了敲讲台桌子，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道：“各位同学们，先停一下，这边有件事要说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可她能感受到，那些好奇和复杂还有同情的眼神扫过她身上时，比刀子割她还要疼。

——母亲私下里哭泣的声音，和家长向老师打电话时里面传出的忙音，还有好不容易听到班主任接通电话，那特意大声说出的一句“没空，不见！”都纷纷扰扰地钻进她耳朵里。

“在这里，因为有一些事情，嗯，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我需要在全班同学的面前道歉！”

而此时，少女面对着昔日熟悉的同学，和台下的老师，她抬起来脸来，卡白的脸色和强装镇定的样子一览无余。

她好像确定什么事一样说道：“嗯！是的，我需要道歉，我会道歉的……那个……”

这位少女苦笑了一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道：

“其实，我想说……”

六年后，古绎从超市购物出来，袋子里是自己选好的零食和饮料。她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运动外套，衣服搭配地一塌糊涂。

然而那张脸却出乎意料地年轻，抛去那些装饰，戴着眼镜，二十岁左右的女青年更像个高中的学生一样，

不过笑起来的时候，莫名有点姐姐的味道。

她回到家里，放下东西，熟练地打开了电脑上的QQ。一点开进去，各种消息都冒了出来。

而置顶的那个群消息边，99+的小红泡正挂在那里。

群里的大家正在讨论……文学：

伯壹：“希腊神话就那样，垃圾的要命，而且还要说一切是神赋予人的。（摊手）”

伯壹：“我拜读到一半就删了！”

九霄：“基督教的耶和华就算了，反正基督教的教义多半都是善的，而且人们信仰这个的精神寄托意义比较大！”

九霄：“北欧神话，算了，不说了。北欧那边战争史和乱伦史混杂，关键是好多人都觉得诸神的黄昏是洛基的锅占了大部分。

我觉得没有洛基，诸神的黄昏还是会来的，信不信！”

天地客：“从人身上看到神性是美好的，从神身上看到人性就比较糟糕了”

伯壹：“信，最后阶段那些叛乱者很多。非要推到落基身上，最多也就是一个导火索。”

古绎推了推眼镜，将聊天记录翻到最前面，一字一句地往下拉着看。

她看的很慢，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才看到最后。在聊天群讨论的正火热的时候，群里的管理员终于发话了。

墨家小学徒：“北欧是为数不多的有诸神的黄昏内容的宗教，其实诸神黄昏是基督教徒编的，但内容很深刻。”

看到这条消息，古绎眼睛一亮，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出一条消息来。

字韵：“墨徒大佬好啊！好久不见，对了，我问你的事，有结果了吗？”

云中：“墨徒大佬好！诶？字韵你又有什么难事吗？”

【难事？】

古绎想起当初拜托管理员，帮自己问几个圈子里的人跟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试图找出证据的事，还有对方试图反咬自己一口的事。

她的心里就忍不住地烧起一把火，而且是大火，那火焰在熊熊燃烧着，几乎把她的理智给烧没了！

字韵：“没事，就是好像被人给仙人跳了，所以让墨徒大佬帮我打听一下，要找好聊天记录、做好图，才好挂人嘛！”

字韵：“(^_^)我要让她明白一个专业喷子的愤怒的滋味！”

这边微笑中透着MMP，那边提交各种材料的速度也很快。对方一个私聊，就把各种聊天截图，发言时间截图给了她。

古绎揉了揉自己面无表情的脸，打开了P图软件，正要开始做长图预备挂人的时候，某个沉默了一天的不明生物出声了。

“这就是您说的，一个喷子的专业修养？”

它的声音平稳地如一条直线，没有什么起伏，在别人听来，却有种诡异的机械感。

“对啊！”古绎很快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哪怕内心波涛汹涌，但是长年累月练就的面瘫脸还是让她看起来万分冷静。

她眼神飘忽地说道：“毕竟，作为一个喷子的资历来看，我可是个专业的啊！不过……”

“嗯？”机械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很疑惑，系统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是某个高纬度位面的？还是主神出品？亦或者是什么科学家的实验？”

“唔，也有可能是什么系统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