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烈阳之下的集市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柊林城难得一见的场面,今日有犯人要斩首示众,底下的人对着台上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你们听了吗?今日处决的是柳家村那个教书先生!”
“啊?柳家村就这么一个教书先生,而且那个先生我见过,一表人才,平日里对人客客气气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百姓哄闹之际,柳献之已经被押了上来,挣扎间,柳献之便朝着县官吐了一口血,吓得县官往后退了退,“狗官!你不得好死!”
“大胆!竟然出口辱骂大人!来人,将他的嘴封住!”话音落下,柳献之的嘴便被人捂住,发不出声音来了,这下子,怕是要到冥府报道了,终于能见忘川了吗?只是这般狼狈的模样去见她,倒不如不见。
师爷以手遮额,看了看,然后朝着众人喊了一句:“午时已到,即刻行刑!”
柳献之全身都受了伤,早就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只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相信的正义,他相信的律法,最后都一一将他置于死地,早知如此,当初逃走该多好,也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噗!”他能闻到刽子手喷到刀刃上的酒味,落到自己的脖颈处,有些冰凉,就连身边的空气都变得寒冷起来,而且温度越来越低,难道这就是人临死之前感受到的世界吗?
他正等着那冰凉的刀划过自己脖颈,然后化作厉鬼,亲手来了结了狗官!
台上的人和台下的百姓觉得温度低了不少,所有人都紧了紧自己的衣物,明明刚才还是艳阳高照,怎么好端敦黑云遮日,突然变冷了呢?
师爷看着这个场景,心里也怯了,自己监刑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反常的,“大人,您看这……”
县官也怵了,可是收了钱财哪有不办事的道理,只是巧合而已,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别……别停下!此人罪恶滔,就连老爷都看不过去了,立即行刑!”
刽子手再一次举起了他手里的刀,举到半空正要砍下,突然又停在了半空,他的眼前似乎蒙上了白白的东西,伸手一握,一阵冰凉在自己的手心化开,这是……雪?
“三月飞雪!这是冤案啊!”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这句话将柳献之的注意力唤了回来,他睁开眼睛一看,面前已经覆上了白雪,这下子,所有的人都开始指责县官,希望他能重审案件,可是做贼心虚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给本官砍了他!”县官已经站了起来,这一声大吼反倒把刽子手吓了一跳,连旁边的师爷都被吓得不轻,“大人,这……这怕是不妥吧!如今百姓已经有了异议,如果还执意将其处决,怕是会引起民愤!”
“啪!”县官反手便给了师爷一巴掌,这下子倒把他打得七荤八素,“你是县官还是本官是县官,本官要他现在死,没人可以留!这里本官的算!”县官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挺着个大肚子走下台来,指着刽子手就骂,“你这个废物!赶快砍了他!”
“这……”刽子手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邪门的事,但是柊林城平时连打闹都是少有,这种砍头的大场面更是罕见,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次赚钱的机会,他可不想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这么想着,刽子手又喝了一口烈酒,正所谓酒壮怂权,这下子他的胆子也大起来了,再一次举起手中的刀,只要一下,刀一落下,那么就结束了,刽子手的刀已经落下,可是这一次却砍在了一道紫光上,“叮!”大刀多了一个口子。
莫不是他喝多了眼花了?这又是什么情况?他再一次举起手里的刀,这一次他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第一次不顺利,第二次失败了,正所谓事不过三,这一次,注定了不会成功!
手起刀落之际,一阵寒风吹过,刽子手当即觉得自己的手上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停在了半空,动弹不得,这下子,所有人都被吓到了,突然,人群之中有人喊了一句,“那是谁?”
在场的人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从漫飞雪之中似乎有人正在往下落,人们无不震惊,只见一黑一白的两个人撑着伞从而降,这两个人一个黑脸,一个白面,像极了传闻之中索魂的黑白无常。
一黑一白的两把伞落到众人面前,这下子,场下的人都纷纷跪倒在地,齐呼道:“神仙来了!神仙下凡了!”
“我们不是神仙!”白面的一话,声音像是要传遍了大街巷一般,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我们只是来惩治贪官的人!”
一听这话,震惊之余的县官终于清醒了过来,既然不是神仙,那么他凭什么要听他们的话,于是平定心情之后,站了起来,朝着两个人喊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劫法场,是不是不想活了?来人,抓住他们!”
“我看谁敢?”又一声大喝,这一声是从人群之中传出来的,众人立刻自动开出了一条道,路的对面站着一个人,身穿蓝衣,与柳献之一般大的年纪,脸上却满是沉稳和成熟。
“你又是谁?”县官朝着对面的人喊了一句。
“路……路兄!”路子豫怎么也来了?柳献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来了之后肯定能还自己一个清白,路子豫走上刑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牌,旁边眼尖的师爷一看这个牌子,“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路子豫见县官已经被吓得不话来了,那么就来一个更刺激的好了!“见此牌如同见帘今圣上,张大人,你不会认不得吧?还是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将当今圣上放在眼里呢?”
“不……”张大人瞬间就怂了,这一次是得罪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主了,县官双腿一软,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响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路子豫走上前来,每走一步,县官的心里就咯噔一下,“本官今日前来,便是要重审柳献之的案子,三月飞雪,乃有人受冤之兆,张大人如此执着地要处死柳献之,到底是何用意?我们审审便知!”
县官身体一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