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华说完之后就捧着头瞧他,巴眨着眼,看着一副天真烂漫。
“你说什么。”
梅有量声音都带着颤,很不相信。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就在祠堂那,也许你的那些朋友什么红颜知己的,呃,也有。”
这般念旧的人软肋也不过是旧友情深吧。
这会梅有量倒是平静下来,周围气息愈发寒冷,兮华都有些受不住了。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兮华跟着她念了一句,只觉得心口都堵塞住了一般,闷得很。
“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是死了。”
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
“我和他的恩怨是解不开的。”
兮华第一次正经,她所谓想听的故事对于别人而言却是真正经历过的。其中意味感触从来便是不等的,自己的态度过于随便轻浮了些。
她倒是想起云梦泽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自己到底是做错了。
“我还在梦里一样。”
兮华喃喃自语着。
“小丫头,今天我是找不到了,这些往事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你想听故事,倒是可以。只是我说不好,你想听等巫吕去说吧。”
梅有量气息渐渐衰弱起来,浮在半空中的白影也是消散,是走了。
“念着念着,偏偏是念着才让有些事情变得更加可恶,无法原谅啊。”
兮华颓然坐在地上,曲起腿抱着,安静睁大眼睛,眼里却是一丝生气也无。
念着,念着啊。谁念着啊……
“你在干嘛?”
突然一声平地而起,平静的声音在兮华听起来却是带着惊又带着喜。
兮华猛的回头,眼睛满是光彩,眼泪是夺眶而出。
水光朦胧里是钟情满是嫌弃的脸,他长剑收入鞘中,面容带着风尘,像是急赶回来。带着不耐和嫌弃,瞥她一眼就移开视线。
“你这人真是不怕死,自己一个人都敢待在这。”
钟情他其实很累,气喘吁吁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是平静,他早就习惯如此,把狼狈一面藏起来。
“又是怎么了?被欺负了?你也有……”
今天还没有说出口,钟情就瞪大眼,瞧着迎面扑过来的人。
脖子一勒,面门被重压住,那人就挂在他身上,勒住他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你!放手!这,又是……演的哪出啊!”
钟情脸色涨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偏偏兮华像个章鱼黏住就不撒手,闭眼哭着。
还不如平日里耍无赖的好些。
“你,给我下去。”
“不!”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出气也不要找我!我和你不熟!”
钟情瞧她接话立马就想甩下她。
兮华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死活不肯放手。
“你去哪了!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啊!”
钟情倒是一愣,觉得好像在说自己又有些奇怪的感觉。
……
梅兰若蒙头往后堂寝房走去,这怎么哪哪都有事,什么时候入雪峰来了这么多人啊!还是先躲一躲才是。
他走进寝房,这时候弟子都在前厅练习,要不就在书堂参悟,基本没有人在。他刚想坐下软乎被休息。
就突然听到一重物落地声,极是响亮,又是很近。
“不会吧,这又是什么情况?”
梅兰若小心回头,往旁边屋里去,门虚掩着,他悄悄上前。刚想把手放上去,就瞧见门把上一点血迹,半干乌红,瞧着已经有些时辰了。
铃铃铃
听风铎摇起来,树叶簌簌飘落。
梅兰若咬牙推开门,吱呀一声。
昏暗的寝室拉开一道光亮,有风吹进,曳起一室的帷幔飘晃。
帷幔被胡乱扯开,显得很是凌乱,寝室深处被褥上躺着昏迷不醒的许嘉言,他眼睛紧闭着,嘴唇却是艳红晶莹,像是鲜血染上。梅兰若简直欢喜得要命,就要冲上去,走近几步,见一只素腕靠着床边上,洁白手腕上垂下一缕红色丝绳,坠着一颗玉珠。
梅兰若差点叫出声来,那人眉头微皱起,他吓了一跳。
南有幸靠着床边,肩膀上伤口都没有处理,脸色愈发苍白失血,显得一头瀑发如墨乌黑。
她唇色白着惨淡,嘴角却是留着一抹艳丽鲜血。
睡颜倒是安详宁和,嘴角微挑着,很是满足。
另一只手拉着许嘉言垂下的一衣角,拽出纹来。
看来刚才是她掉地上了。
梅兰若瞧着半晌无言,想上前又是退步。
“嘉言呐。”
他小声呼唤着。
许嘉言却是纹丝不动。
还是去找钟情吧,哥哥那个好处理一些吧。
梅兰若红着一张老脸又是悄悄退出去,真是的!他也是长辈了,这算是什么事啊。
钟情现在站在梅家祠堂里,看着。放置着梅家牌位的架子出神,这里倒是没有怎么,就是最下一层中间牌位不见了。
兮华已经告诉他了,钟情本是有些讶异,想亲自去看看。
倒是没有机会了。
“这是怎么了?”
兮华揉着眼睛从钟情后背探出头来,打个哈欠。
她哭得睡着了,钟情无奈只好把她背出来,真是费劲!
“醒了就下去!”
兮华忙把头缩起来,摇头。
“再不下去我就把你扔了。”
兮华努力把头往他后背钻,撞着他背部。
钟情只觉痒得很,她在干什么!于是当机立断,放手。
兮华摔了个屁墩,眼泪汪汪的。
“别以为装可怜就行。”
钟情扫扫衣裳,看着坐在地上的兮华抱起手来,一副高高在上。
“牌位不见了。”
“啊?哦。”
她站起来看看四周,扫扫屁股。
“看了梅有量不稀罕梅家人的供奉啊。也是!他都不愿意做梅家人,自然也不乐意带在这家祠堂里。”
钟情看着兮华像是看怪物一样。
“但凡是人都讲究入土为安,后继有人,以求有子孙供奉上香。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钟情扫开衣袖,环顾一周又是走进去那密道。
“你等等我啊!”
兮华立马跟上去。
这密道却不是梅兰若带着他们走的,而是另外一条,藏在另一边。刚才进门跟着梅兰若就走,倒是没注意到。
“这一条密道更加隐蔽,那梅前辈走的时候却是没有把它藏起来。”
密道却是黑暗,半点不透风。闷得很,一点火光都点不起来。
“屏息。”
钟情语调很轻,抬起剑,输入一股灵力,瞬间剑锋便是亮起来。
兮华努力屏息却是一时间惊呼出声,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