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镇地处西边,偏僻荒凉。不同于粹然谷的四季如春,满眼都是灰败的景象。山都是峭壁悬崖,想刀刃一样锐利地捅破天地,无形给人一种极具攻击性暴戾感。
心情都不由灰暗。
兮华从车窗伸出手,去触摸风。
苏和晏正在在另一辆马车上闹柳赐宁,据说是巫除云有事离开了不和他去选宝剑了。
只是半道上加入了一行人。
兮华眨眼睛再眨了眨。
“兮华姑娘?不认识在下了吗?”
面前这个男子很眼熟,只是……
“流萤门。”
呃?好像有这一个人!
“哦哦。我知道你。”
兮华一脸肯定地点头。
“那我叫什么?”
戴晗却是一笑,反问她。
呃?
叫什么?惨了这家伙咋怎么较真呢!
钟情心里了然。
这丫头八成不记得人家名字。
“呃,那个……你来干什么?”
不对!流萤门不是被灭门了吗?
戴晗笑着,眼里有些酸楚。
“我奉家师之命去邀请各家仙长参加梦泽的成人礼,没成想一去竟成诀别。听闻梦泽已在揽月宫,心里稍安。想来梦泽已经正式修剑,想为她寻一把趁手的宝剑。故此便来了。”
呃?
“你去过揽月宫了吗?云梦泽她现今如何了?”
“她很好,只是重伤之后损了根基,修行上有些困难。”
这就对了。阿泽虽然病愈,但是根基伤重,大概此生难有大作为了。
“那的确该修剑道。”
钟情走到戴晗身边,伸手按住他肩膀。灵力暗自打入他体内,眼睛盯着他一举一动。
戴晗却似乎没有发觉,有些滞愣地看着他。微笑致意。
是真的?体内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气息,当时流萤门的确派他出行,只是当天他本该在的。却偏偏逃过了。
“这位便是凌虚宫的钟家主吧。”
戴晗退后一步,行晚辈礼,面容恭敬谦和。
“多谢钟家主屈尊处理流萤门后事,我身为大弟子却没能和师父师弟们共患难,事后又没有及时安葬他们。实在是有愧。”
他低着头,肩膀不由有些颤抖。
瞧着十分伤心。
观他神色无异,浑然一股阳烈之气流转胸腔,也的确是流萤门的功法气学,只是……
有些奇怪。
兮华倒是没什么所谓,她现在只要紧紧盯着钟情就行。
流萤门那件事上她实在很意外,也被动许多。
其实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救人。
虽然云梦泽很好,但还是很奇怪。她不是这么有善心的呀。
衣襟处有些发烫。她按住命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牵制着她前进。
身处其间,不能由己。
苏和晏垮着脸,很是沮丧。
“臭沼泽!”
看来是吵输了。
结果一瞧到兮华就来精神了。
“兮华宝贝!”
瞧这恶心劲!
戴晗却是一看到苏和晏眼神一变,钟情一直盯着他,见此挑起眉。
“这是谁呀!”
苏和晏挽着兮华的手去瞧戴晗。
“姑娘眼睛生的好看,有一个蓝色半环。”
苏和晏呃了一声,手触上眼睫微微惊讶。随之又笑了。
“我只知道我眼睛瞳色有些不同于别人。”
苏和晏显得很开心,眼睛笑得弯弯的。
“我倒是没仔细看。”
兮华看到苏和晏一直盯着戴晗,暗叫不好,不会是瞧上他了。
“我见你啊,呃……”
苏和晏揉揉眼睛。
“跟我一样。”
戴晗顿时笑容一滞,看着苏和晏的笑眼弯弯。
心里发寒。
兮华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瞧着山头渐近,那日色也浓起,原是薄暮了。
今日夕阳光色倒是澄澈许多。
照的得人心清明金灿的。
“那是什么?”兮华指着山崖峭壁。
光影斜动,那一处暗影照亮,赫然是一面光洁的石壁,微饱满凸起。瞧着有些像人面的额头,马车渐行,夕阳微红的光柔柔染上灰白山石,峭壁间一张人脸渐渐清晰,同时可见的是与之相连的身体。飘逸的臂间丝带和捏花指,一把剑贯彻人象,平摆着握在手中。脚踏祥云,有七彩花环绕着。
这是一个壁雕刻的仙人。
“这大概就是剑仙了。”
戴晗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被人珍惜,心境平静下来。
兮华越来越看不清。
“剑仙是女的?”
柳赐宁也出来看向着石壁。
“那是因为这里本来有一个门派,叫剑渊。有一把天降而来的神剑,没有人能挥起。后来又一个弟子拿起来,是个女子。依着那女弟子的长相刻了这壁像来纪念她。”
“哇!原来如此。”
苏和晏对这种事情最感兴趣,自己师父撇下她自己走了的伤心立马一扫而光。高高兴兴起来,讨好地拉拽着柳赐宁衣袖。
柳赐宁瞧着她笑眼假笑。
“说说故事嘛!这里就数你年纪最大,见识最广了。”
兮华捂眼,她到底是在求人还是骂人。
“我跟你说。”
柳赐宁却是笑得开心,看着苏和晏突然伸手捂住她脸,狠狠一掐。
“瞧瞧你脸都圆了,回去后,师哥让你站崖上扎马步可是要扎稳一些,滚下去就不好了。”
“唔唔唔!”
苏和晏手舞足蹈的就是没挣脱。
瞧着破云台那些人眼里都有些幸灾乐祸。
苏和晏不喜欢柳赐宁大概是因为闹他不过。也得得有这么一个人来压制她,大概是巫除云有意为之吧。
他自己这么宠她,教导上可能会手软心慈。所以要找个严厉的最好压得住她的。
赐宁君真是辛苦了。
“魔星!”
“沼泽!”
噗嗤!兮华捂嘴,到底是谁给他取的号。
“朝,日出之时。泽,恩惠众生。”
钟情突然开口。
神色有些冷。
“那是你母亲给取的字。”
“啊?”兮华惊呼。
苏和晏安静下来,把头低下。
柳赐宁倒是没料到钟情给他出头,咧了咧嘴,却也没笑。看着苏和晏一脸衰落,狠狠揉了下她头,惹得她破功对他龇牙咧嘴的。
“不要这样严肃。钟师弟。”
柳赐宁笑了笑,少年气地摸着自己后脑勺。
“苏师姐就喜欢起名字,你不也是叫钟情了。”
“啊!”
这名是她起的?
钟情一下子脸涨红却是不言。苏和晏瞪大眼睛看他,偷偷笑了一下。
“钟情?”
戴晗也是愣怔,低声说一遍他名。突然脸色一僵。
柳赐宁也是发觉开错玩笑。
钟情神情愈发严肃。
“怎么了?”兮华觉得气氛不对。
苏和晏垂下眼眸,低声念着这词。
钟情?钟情什么?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