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一出,众人皆惊。妖族的武器装备很少能幻化出具体的形状,多半都是靠烟气维持着其轮廓的模样。而实力较为强悍的妖族可以幻化出武器的模样,脱离开妖气的环绕,依然能成为一把称心的武器使用。然而这些武器同样有高低之分,样貌简单者实力较弱,而模样精细者则少之又少,如果样貌精细又拥有多个武器,这在整个妖界都是凤毛麟角。
白枭一众人就是如此,实力自然不可小觑。所以当白枭将长剑亮出,饶是宣翊也稍许震惊。但也仅限是稍许,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站在旁边的一众人也因为这个笑容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宣家的实力一直都是个未知数,就算弥辰等人有幸见到过宣家人的能力,地位最高的也不过都是被冠以家姓的成员。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宣家直系血脉的成员,自然不知道实力如何。
白枭安静地看着宣翊,只见他在狂风中沉稳地站着,双手合十继而掌心相离,一阵乌黑的烟气瞬间笼罩在他的周身,除了那张精致的面容便再也看不见其他。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破风而来,散开了弥漫的黑烟,终于让宣翊的武器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把两掌宽且极为厚重的大刀,刀面被打磨得十分光亮,而刀刃即使是远远看去也能看出非常的锋利。刀身通体漆黑,只有接近刀刃的地方呈深灰色。刀柄被宣翊自己缠上了赤红色的布条,两端尚且还垂在半空中。宣翊精壮的身材搭配这把大刀,听上去不合常理,看起来却毫无违和。
白枭挑眉,对于面前的这件武器很是满意。一个真正的对手,首先要有和自己实力相当的水准。她抬臂转腕,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身从最开始紧贴在她的手臂后到现在斜向下指向地面,都在告诉宣翊她已经处在备战状态。
宣翊也不废话,那双好看的杏眼扫过白枭的长剑,继而向上移去和她的视线相对。两人都沉默着,却在眼神交流中产生了电闪雷鸣,水火不容。白枭面无表情,宣翊笑容不断,截然不同的气场和目的,都将碰撞在一起,高下立见。
“开始吧。我让你三招。”宣翊扬了扬脑袋,颇为自信道。
“不用了,我怕胜之不武。”白枭扬起一边嘴角,浅淡地笑了笑,随后二话不说直接脚尖点地,身形一晃便直接到了宣翊的身后,手臂极为快速地抬起,剑身在不那么光亮的日光照耀下散射着冷冽的光芒。
可宣翊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在白枭长剑落下的瞬间,他侧身干脆利索地躲过了带有强劲力道的攻势,继而一个后空翻,身子甚至还没有稳住就借由巧劲直直砍向白枭。后者顺势躲过,长剑翻转一个直刺,攻势和力道丝毫不输于一个男人——甚至略胜一筹。
两人就这样来回对招,在旁边观看的一众人也不免为白枭捏了一把汗。这个宣翊是丝毫不懂得惜香怜玉,出手之快出招之狠,分明就是动了杀心,哪里还有半点比试的意味在里面。也亏得白枭平常心面对,冷静之余尚能稍许压制,不然就以宣翊的攻势普通人早就招架不住了。宣家少主的实力倒真的是可以用强悍二字表示。
身为当事人的白枭,边观察着宣翊下一步出手的方向,边毫不示弱地将攻势全部推给对方。尽管旁人看着提心吊胆,但对于白枭来讲还是可以没有那么恐怖的。但是她也知道宣翊绝非比试那么简单,自然也就不敢掉以轻心。此时两人身上已经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从伤口渗出的细密血珠染在衣服上,却因为衣裳颜色的原因并不那么明显。
只见宣翊一个旋身,大刀直接劈向尚且还在地面上站立的白枭,刀光剑影中,白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地翻滚,堪堪躲过了目前为止最为致命的一击。长剑点地,白枭快速起身。此时宣翊站在原地悠悠然看着从地面起身的白枭,嗤笑道:“真怕我的刀染上白小姐的血,只怕它吃不饱。”
“我怕它受不住我的血。”白枭傲然一笑,两句话的气息间快速调整好了状态。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宣翊冷哼,足尖点地再次飞奔而来。
白枭对此嗤之以鼻,她可从不觉得宣翊什么时候客气过。当然话还没有说出口,身子就已经先躲开了宣翊砍来的大刀。她矮身一探,手中长剑直接刺向宣翊的腰侧,其速度之快,很少有人能够反应过来。
然而宣翊却在剑尖刺破衣服的瞬间成功躲开了白枭的攻击,就势退开了三步之远。想不到小小女子竟然攻击这么狠辣,倒是有些趣味。宣翊这般想着,没有停顿地再次向白枭攻击而去。
两人就这样交手几百个回合,擦伤比比皆是,却都入不了彼此的眼。而在旁边的一众人紧张的氛围越来越浓重,就当弥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帝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们身侧。弥葉最先发现了帝泽的存在,匆忙跪礼道:“参见王上。”
“参见王上!”紧接着众人齐声。
“起来吧。”帝泽摆了摆手淡然道。紧接着在一侧留守的侍卫很快搬来了质地柔软的座椅,帝泽就这样悠悠然地落座,单手撑着额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堪称精彩的比试。其实他早就有观察宣翊的招式,在比试的刚开始。隐藏了宣家的内部实力,仅仅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同时也没有暴露宣家的底细,这些刀法只是普通的刀法,还称不上特殊。只不过掺杂了宣翊个人高深的能力,所以看起来招式凌厉而已。
但让白枭对付这些,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目前白枭所展现的实力,和宣翊相当,倒也不值得担心。他之所以来,是发现宣翊出手越来越狠,明显是相置白枭于死地。这般绝情不留余地,多半是那个宣家老头所为。所以他来,就是要告诉宣翊和宣家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使坏没那么容易。
果不其然,比试中的宣翊看到了帝泽的身影,心里渐浓的杀心突然就弱下去了一半。一来他不敢惹帝泽,二来他的实力在帝泽面前就是蝼蚁,所以他想趁机杀了白枭几乎不可能。这样想着,宣翊的攻势明显弱了下去。
察觉到对方施加的压力突然减弱,认真比拼的白枭绝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直接一个转身侧腰,抬臂扫剑,再加左手使出的术法,直接将长剑刺穿宣翊的肩膀,血腥味顿时四散开来。就在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之前,众人只听“噗嗤”一声,新鲜的血液同样从白枭的腰侧流了下来——宣翊的刀刃听在白枭的腰侧,却因为肩膀剧烈的疼痛而没能将这致命的伤害彻底完成下去。
白枭皱了皱眉头,暗自运起体内的妖气全部堆向了腰部受伤的地方,这才勉勉强强遏制住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收手,在二次伤害之后这才真正结束了这场目的本就不纯的比试。
由于体力不支再加上肩膀受伤,宣翊直接单膝跪在了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而白枭却笔直地站在原地,收起手中的长剑,掌心捂着自己受伤的腰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乎和自己打成平手的宣翊,沉默着没有说话。
见这两人都没有了再继续下去的意思,淇冶几人紧张兮兮地上前,围在白枭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而没有力气的宣翊在自己家侍从的帮助下颤巍巍地直接离开了现场。帝泽仍然撑着脑袋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幕,也不在意宣翊的不告而别。只是单纯地思考着什么事情,随即就看到白枭缓慢地走过来,没有行礼,只是浅浅地低头道:“王上你来啦。”
“表现不错。”帝泽轻声鼓励,眼眸中染上了笑意。
确实不错,能重伤宣翊,逼得他使出浑身的力气,白枭真的很不错。不愧是自己的女孩儿,帝泽极为骚包的想到。
听到帝泽的夸奖,白枭咧着嘴开始嘿嘿地乐起来,似乎腰侧的疼痛都变成了小打小闹,一瞬间被无尽的幸福感彻底笼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