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兄妹去学艺

好说歹说，来顺的爹娘总算是同意他们兄妹俩人去城里学缝纫了，就是每天要早去晚回，有点麻烦。第二天，兄妹俩就去县里报名了，那天送来顺去当兵的时候，春生也跟来了，不用找，缝纫的地方在哪里，他们是知道的。

收拾完家里的活，骑着洋车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来顺很早之前就打听过了，这个教缝纫的陈师傅是县里最有名的师傅，整天接的活忙不过来，所以才想着收几个徒弟，看能不能从中挑出一两个好的徒弟，好好培养，帮着做活。

陈师傅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年纪大约有五十多岁吧！一头的花白头发，戴一副老花镜，高瘦的身材，有一米七多的个头吧！

兄妹俩个来的太早了，陈师傅的店铺还没有开门。兄妹俩个站在太阳地里，晒着太阳，跺着脚取暖。

冬天的太阳懒洋洋的，春燕把手抄起来，春生就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对着太阳哈气。天实在是太冷了，一说话就是寒气。

又过了一会，陈师傅的铺子开门了。春生兄妹俩忙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叫了声：陈师傅。

陈师傅一看是春生兄妹俩，乐了，你们这俩个孩子，是不是没吃饭就来了，怎么起那么早啊？

春生忙说，是起的早，在家吃过了！

陈师傅把兄妹俩人让到屋里去，这个房子外屋是做衣服的，里面的几间屋就是厨房及家人住的地方。

外屋里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大襟的也有，中山装也有，还有结婚穿的绸缎棉衣，小孩子穿的外套，各种颜色的都有。

陈师傅让他们两人坐下，问春生兄妹俩想好了没有，有没有真心想干这一行。

兄妹俩认真的点了点头，陈师傅笑了笑，对他们说，做这一行是很辛苦的，闲的时候没活做，忙的时候半夜不能睡，要给别人加工要紧的活。特别是到了过年的时候，那活更是白天晚上的干，加班加点是正常的。首先一个问题是，能不能吃苦。

春生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陈师傅。

陈师傅，俺兄妹俩从小就是吃苦长大的，家里条件不好，就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为了能有机会来学缝纫，俺兄妹俩今年种了十五亩地，天天长在地里，就是为了今年冬天来你这里学缝纫。为了这，俺妹妹差一点没喝了农药。

陈师傅一听，傻孩子，那也不能喝药啊！

师傅，俺的意思是说，俺为了能有个学习缝纫的机会，付出了很大代价，俺和妹妹一定要学好它！

陈师傅看了看春生兄妹俩个，笑着点了点头，行，你们两个是聪明人，学缝纫不是多难的事，就是要细心，您俩也知道，鞋不大丝，衣不大寸，给人量身材，要仔细，要多问，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在你们学习的这些日子里，你们也要学会观察，看人的性格，不同性格的人要不同对待，做这行就是吃的百家饭，要有个心里准备。还有不同的面料缩水程度也不是一样的，在今后学习的过程中，我也会一一教给你们的。对了，你们中午在哪里吃呢，晚上在哪住呢？

春生说，中午就在外面随便吃点，早晚在家吃，晚上回家住。

师傅点了点头，说，中，能省一点是一点的，在这里租房子住也不便宜。我有一个想法，中午你们不要在外面吃了，你师母身体不好，冬天有气管炎，天天喘不上气来，干点活就更不行了，天天都是我在做饭，你看，堆了那么多的衣服我都来不及做，我心里也急啊！春生，春燕，你们这样好不好，我管你们俩吃，你中午晚上的在我这里吃，春燕，你把这两顿饭给做了怎么样，天寒地冻的，在外边也吃不暖和，还贵的很，我这样一天就能多出一套衣服的活，你俩也不用在外受冻了，你俩看咋样，所有吃的不用你们掏一分钱，都是我出。

春生和春燕听师傅这么一说，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两个人在外面吃，一个月怎么也得一百块钱，要是两个月的话，那得两百多块！出点力怕什么？

那师傅，俺把学费交给你吧？春生说着就往外掏钱。

陈师傅考虑了一下，笑着收下了一百块钱的学费，让他们中午吃完饭去买本子和尺子等工具。然后，拿出几件衣服，让春生和春燕学着缀扣子，缭裤腿。这是一边学一边做，学习效果更好，并让春生兄妹俩回家找点不要的破衣服，拆了准许到时候实习用。

春生在家的时候没有用到过针，现在拿在手里，如同捏着一根铁棒，无从下手。师傅说，咱做好了衣服，别人让咱们给订上扣子，这是最码的，这还不是最难的，要是有人讲究，做绸缎的衣服做盘扣，那才是最麻烦的，我都没有时间给人家盘扣子，又费工夫，所以，为了这，我推了不少活，想想也很可惜的。

春燕问，那师娘她不会吗？

你师娘是会，现在不是有病了吗？再说，她眼神也不好了，就不让她去做这活了，反正也是做不完的衣服，少做点就少做点吧！

师傅，你给俺找点布来，俺回家的时候带回去，俺娘可会盘扣子了，你看，俺衣服上的扣子就是她盘的。

师傅走近看了看，连声赞叹，这手工活做的真好，针脚又小，盘的又不松不紧的，真是好手。那这样吧，让你娘试一下，做的好了，我接了活，你带回家，俺给她工钱。

春燕高兴的说，行，行，行，俺让俺娘给你做，看你能相中不？

说着说着话，就到晌午了，春燕去里屋找师母去，师母是个面相慈祥的妇人，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春燕说明了来意，师母微笑着说，那就辛苦您了，孩子！带着春燕去了厨房，给她交待好，米面油盐在哪放着，想吃什么做什么，不用问她和师傅，家里有什么都可以做，他们俩个不挑食，做什么吃什么。春燕看了看有白菜和豆腐，干粮没有几个了，面都是精白面。

师母，那咱就做面条吧，炒个白菜豆腐吧！

说罢，春燕找了一个大瓷盆，挖了一大瓢面，在面粉中间慢慢的倒水，用筷子把面粉搅成一个个小疙瘩，再和成一个面团，盖上一个盖子，让面醒着。

师母看着她干活，知道她的活不错，不说别的，和面也是有讲究的，做的盆光，面光，手光，春燕就做到了，面的软硬度也适中。要知道，面条的面要和的硬一点，做饺子的面就要和软一些，这些都是常识，不是每人都能拿捏的住的。

春燕把白菜扒去了外皮，把白菜切了，又把配料葱姜蒜切了，花椒等大料找到，往锅内倒入油，看到油起烟了，把豆腐拿在手上，轻轻的切了，慢慢的放入锅内，用铲子轻轻的分开，把它煎的两面金黄，这才放入配料倒入白菜，加了适量的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春燕在灶台上忙，师母在灶下烧火，尽管春燕说一个人做没问题，师母说，烧个火累不着，一个人闲着也没意思。

春燕又把面盘了一下，用刀切开一看，面醒好了，往面板上撒上面粉，卷起袖子狠狠的揉面，面团光滑了，拿一个大大的擀面棍反复的擀压，直到擀出合适的厚度，防止粘连，又在面片上撒了面粉。转过身，掀开锅，把菜调味，把它盛了出来。洗了锅，倒上几瓢水，大火烧开了，再回转身，把面条切了出来，拿起来抖了抖，丢入锅内。火烧的旺，开了一滚，春燕点入一些冷水，再开一滚，又点了一些凉水，直到三滚水开，才把面条捞出来，拿出碗筷，端出来叫师傅吃饭。

四人坐下，师傅尝了一口面条说：好吃，筋道，这么多年了，你师母身体不好，我们都没做过手工面了，其实，你师母和我最喜欢吃的还是手工面和手工馒头。春燕啊，馒头你会做不？

春燕点了点头说，会做，吃完饭我就和点面，一会让师母去帮我找块面头来，我蒸上一锅，你们尝尝。

师母吃了一口菜，也笑着说，这孩子细心，怕我气管炎不能吃太咸的菜，做的清淡，你们兄妹俩要是能吃咸的话，就先盛出一半不咸的，再多放点盐你们兄妹俩做点咸的，年轻人，口味要重些。

师傅说，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细心，再能吃苦的话，学这手艺准成。

春生啊，春燕啊，这冬天天短，来回路上也不太好走，还都是些土路，你们回去跟你们爹娘说一下，最好是能住在这里，我有一间空房子，你们兄妹俩可以住下，咱马上就要过年了，到了下个月，要做的活很多，可能天天都要忙到半夜。本来，我是想多收几个徒弟的，可是，你们俩来了，我就不想再收了，收多了有时也没用，倒不如认真地把你俩带出来，我反倒不用花那么大精力，手把手的教你们，学的也快，其实，学缝纫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我亲自带你们，你们很快就能学会的。

春生说，回家给爹娘说下去，师傅说的有道理，天天要早起晚归的，也不是那么回事，大冬天的，骑那么二十多里路的路程，累的出一身汗水，身上也是很不得劲。

吃过饭，春生帮妹妹洗锅碗，春燕和了一盆发面，锅里温了点水，把盆盖好，放在锅里温着，这样，在冬天，面就发的快些。

兄妹俩买到了学习用具，师傅就从最基础的教他们，认识了解缝纫机，并拿出一些碎布让他们练习。

到了半晌，面开好了，春燕把馒头蒸上了，师母过来烧锅，春燕本来是不想让师母做的，可是师母说，一些不累的活她做是可以的，她不是不会做，是身体不好了，有些饭菜她以前做的可好呢，就是身体不好之后，家里所有的事就全是陈师傅自己在做了。好几年没有吃过自家蒸的馒头了，好想吃，也就是过年的时候，邻居亲戚的送点过来，其它的时间都是买点吃，且不说贵贱，外面卖的还是比不上自家做的好吃。

馒头出锅了，也快下午五点了，师母让大家早早吃饭，趁天不黑让春生他们两个早早的回家。

紧赶慢赶，回到家，天还是黑了。

娘一边做饭，一边和春生兄妹俩问学缝纫的情况。当春生把师傅的意思给娘说过之后。娘也同意了他们在那里住的事，天天这样早晚的跑，这不是个事，要是哪天下雪路滑，把这两孩子摔倒了，摔坏了，那就麻烦了。并交待，明天他们兄妹俩个早早的回来，让爹去打些细白面粉给师傅家带上，再砍上些白菜也带上，家里的自家做的辣椒酱也挖上一瓶，还有腌的其它咸菜，都带上点。师傅让你们吃住在那里是好心好意，咱也不能装糊涂，啥事也得做的面子上过的去。农村什么都有，吃的有，绿豆小米黄豆各样带上一点，这人心换人心，你对人家真，人家对你才真的。家里喂养的老母鸡，隔半个月过来拿一只，炖鸡汤喝。

春生春燕惊讶了，这还是那个娘吗？怎么那么大方了？怎么不和爹一块小气了？

娘，你可不要忽悠俺俩，这两三个月，可不少东西哩，米面油，你可要想好了，俺师傅可没有说向咱家要这些东西的事。

孩子啊，你娘不是忽悠你俩，这两天啊，我也想通了，俺和你爹还能活多少年，以后的日子还不是你们的，过成什么样俺也不管了，活照样干，但是呢，得换个活法，你们好好的学，冬天了，家里也没事了，不用挂念家里。过几天啊，我也去供销社里，给你爹和我扯两块衣裳料子去，等过年的时候啊，你们俩个给俺做出来，俺就穿着你们给做的衣裳过年！

春生突然想起了师傅交待的事，娘，俺师傅托你办点事！

娘愣了，我和你师傅也不认得，要办什么事啊？

娘，你想多了，春燕说你会盘扣子，师傅让你盘几上几个，看看你的活怎么样，到了冬天，不是好多要做绸缎棉衣的吗？那上面都是要用盘扣的，以前是俺师母做，这几年身体不好了，师母有气管炎，一天到晚的喘不上气来，所以呢，就少接了很多这样的活，还有很多做单衣的，也要盘那样的扣子，师母做不了，也就不能接那活。你要是会，你就盘几个，让俺师傅看看，俺师傅说了，给你工钱呢，不让你白干活。

春生娘笑了，那算啥，好多种花样我都会呢？你姥娘那点活，我都学到了，那就盘几个，让你师傅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