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金又叹了一口气:
“这齐人之福啊,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消受得了的。”
说着,他又抬眼看了看天,旁边的这颗银杏树,叶子落了一地。
一片落叶刚好瞟到他的茶杯旁边,沈万金捡起来看了一眼:
“文台兄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皇帝其实也不好当,看着三宫六院的,朝里朝外的已经够操心了,回的后宫啊,还得听一群女人唠叨!”
县太爷点点头:“皇帝也是人啊,是个人就有烦恼,逃不掉的。”
壶里的水快没了,他正要招呼左右过来添水。
一回头就看到那高个子衙役过来了……
江小柳跟绿屏在门口等着,矮个子衙役问她:
“你既然是沈家小姐,为什么会跟谢大宝在街头卖麻辣烫啊,吃得下这个苦吗?”
江小柳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啊,只有享不了的福,哪有吃不了的苦啊。”
矮个子衙役回味了一下这话,觉得挺有道理的。
一旁的绿屏也对江小柳说:“小姐啊,我也觉得你现在真的跟之前不同了,自从那次生病之后,就完全……”
“生病?”江小柳一听,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啊,那天……”
刚说到这里,就看见县衙大门又打开了。
从里面匆忙出来的男子,果然是沈万金。
看到女儿沈飘飘跟绿屏站在门口,他一把拉起沈飘飘的手:“飘飘啊,你到底惹上什么事儿了,怎么会……”
县太爷也跟着出来了,一见是沈飘飘,他问沈万金:“她真的是你的女儿?”
沈万金说是:“实不相瞒,她就是我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四太太的女儿,沈飘飘。”
县太爷一拍脑袋,赶紧对左右说道:
“把关在牢房里的谢大宝,放出来!”
被关了一晚上的谢大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江小柳赶紧上前:“大宝哥,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你受伤了吗?”
谢大宝还没说话,一旁那矮个子衙役看不过眼了,忙道:“我们这里是县衙,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无缘无故的,我们为什么要打人啊。”
江小柳却不相信他的话,她拉着谢大宝的手问道:“你真的没事儿吗?”
“没事儿啊……”
谢大宝也不知道江小柳到底在担心什么。
昨天晚上被送进牢房里,晚上冷,看管的人还给他送了一床棉絮来。
他美美地睡了一觉,感觉比在家里还要舒服。
而且,谢大宝问过衙役,那人说这不过就是扰乱公堂,最多三天就出去了,之前那什么半年几个月的,都是说出来吓唬他们的。
要不然,惩罚力度这么轻,每个人没事儿都去把那鸣冤鼓乱敲一通,那不乱了套了。
沈万金见又是谢大宝,忙拉着女儿的手走到一边:
“你跟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到县衙来!?你快跟我回去吧,别再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了,长期这样下去,会坏了你的名声的!”
江小柳一抬眼:
“坏了我的名声?我看……是坏了你的吧?”
这句话一句中的,说得沈万金是哑口无言。
江小柳接着又说:“我们是被赶出来的,而且这江宁县城就这么点儿大,你会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吗?距离你回来的日子也有那么多天了,你可真忙啊,哪怕坐着晒太阳喝茶,也不愿意把我们接回去!”
沈万金这个人,大半辈子驰骋商场,见过无数的人,也算是个厉害角色。
可就是有一个弱点,回到家里,面对女儿,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不管是刁蛮任性的沈环环,还是性格温顺的沈飘飘。
他沈万金都搞不定。
这大概,就是儿女债吧。
“飘飘,我知道你在怪我。”说着,他瞟了一眼县太爷。
他正眯缝着眼睛,脸上的那抹笑意若有似无。
“可我也一直在想办法,让你大娘接受你们,她这个人啊,就是太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了,我怎么劝她也不听。”
沈万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要不这样吧,我外面还有一个宅子,破是破了一点儿,打扫一下也能主人,赶明儿我让人……”
“不必了!”
江小柳一把甩开他的手:“别到时候我们没住几天,又被人赶出来了。”
说着,她走到县太爷身边:“大人,谢大宝是放出来了,可丢掉的那两人,你一定要帮我买找到啊,他们一老一少,被土匪抓取了,很危险的。”
“土匪?”
沈万金听了更急了:“沈飘飘,你跟土匪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江小柳冲他吼了一声:“你别说话了!”
接着,她把事情的经过跟县太爷说了一声。
听了这话,县太爷捻了捻胡须:“那凤凰山闹匪患,确实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不是我们不想办,是实在是没这个能力啊。”
江小柳一听,瞪大了眼睛:“你说的什么话啊?你可是县太爷,没这个能力,就不办了?那被土匪抓走的人,就该死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江小柳都快气死了。
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要是放在江小柳那个时代,那可就是一个“玩忽职守”罪!
见女人说哈这么客气了,沈万金恼了:“沈飘飘,你怎么说呢!还不快给县太爷赔礼道歉!”
虽说,他跟县太爷是朋友,彼此称兄道弟,但刚才沈飘飘说的那一番话,也实在是过了。
况且匪患,一直就有。
历任县太爷,还没有哪个能把这个消除了。
县太爷却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万金啊,你女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匪患除不了,的确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着,他看了看周围几个衙役,指着那一高一矮两人说道:
“飘飘啊,你看我这县衙,就这么几个衙役,还参差不齐的,这样的阵容,就算是去了那凤凰山,能下得来嘛?”
江小柳也看了看那一高一矮的衙役,两人看起来都快五十了,半大老头子了。
不说跟土匪大家了,就是谢大宝这样的青年,估计都能把他们轻松解决掉。
江小柳迟疑了一下:“那……这人总不能不救吧……”
县太爷说:“当然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