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看着维安将药倒入陶碗内,目光在维安的手上停留了一下。
陶罐在火上很久了,温度定然不低,就算是她有内力作为依傍,也不敢触碰这样高温的陶罐。
可是维安却像是端起一个刚刚拿出来的陶罐一样,将里面的药倒在了陶碗内。
看不见,难道也感受不到温度吗?
不见得是这样。
维安看不见她探究的目光,宋清那短暂的停留也没有被他发现。
宋清跟在维安后面,看着他平稳的端着药走进屋内。陶碗中的药水,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波澜起伏都没有。
看见维安要直接给埃瑟林喂药,宋清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个温度,恐怕会把病人的舌头烫起泡吧?”
维安的手一顿,然后伸出手拉过宋清的手覆盖到陶碗上,陶碗的外表温度不高。虽然是刚刚倒进来不久,但是也不该是这么低的温度。
就好像,里面的药温度本来就不高一样。
宋清大胆的猜测了起来,问道:“你给药降温了。”
维安点了点头,然后难得的对宋清解释了一下:“他烧的太严重,等不及了。”
宋清知道他的意思,埃瑟林再烧一会儿,醒过来估计都是傻子了。
她正要开口,突然神色一凝,但身旁的维安却没有异样,于是出声道:“有人来了,我一会儿再出来。”
说完便出了木屋,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来的人是埃瑟林的家人,他们恭敬的在木屋外等着,没有开口也没有进去。
维安给埃瑟林喂完药,才端着陶碗出去,一手拿着探路的竹竿。
他一出去,就听见一个兽人道:“埃瑟林他怎么样了?”
维安转过头去,湛蓝无神的眸子转向了他们。他问道:“你是谁?来了几个人?经过族长同意了吗?”
要靠近他的木屋,必须经过族长的同意,这是安比尔为了控制和他接触的人设下的规定。
“巫医大人,我是埃瑟林的阿父阿具名,我旁边的是埃瑟林的弟弟维林。”雌性兽人是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伴侣而劳累的,所以他没有带来埃瑟林的阿姆。
而且埃瑟林的阿姆也并非有多么关心埃瑟林。她拥有不止一个雌性,孩子自然也不止埃瑟林一个优秀的。
维林是和埃瑟林一个阿父,因此和埃瑟林的关系要好许多,这才会跟着阿具名来看看埃瑟林,他们听说埃瑟林被抬到巫医大人那里去了,就立刻去找了族长安比尔。
只是不论如何族长安比尔也不同意他们前来看埃瑟林。两人又担心埃瑟林,因此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偷偷的跑过来的。
族长虽然不让族人随便接触巫医大人,但是却没有安排兽人在这里守着,也让他们有了机会。
“偷偷来的?”维安丝毫不意外,然后朝着煎药的地方走去,“回去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
“我们只想知道我哥哥埃瑟林怎么样了!巫医大人也不肯说一句吗?!”维林气愤的看着维安,族人一向和巫医大人接触的少。但是他们也听了很多和巫医大人接触多的兽人的话。
有的兽人说巫医大人什么病都能治,有的兽人说巫医大人脾气怪。有的兽人说巫医大人是个无情的兽人。
现在,他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这些。
他们什么都不做,不过就是想知道埃瑟林的病怎么样了,不见埃瑟林不会带他走,可是维安却不同意。
还让他们回去。
维安不再说话,用沉默表现了他的态度。
他向来不会重复自己已经说过的话。
维林和阿具名没有听到维安的回答,都狠了狠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
阿具名和维林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冲进了维安的木屋,维林背着埃瑟林,然后阿具名率先出来瞬间将维安制服了。
面对维安的不反抗,阿具名心低升起了一丝愧疚。
“我们不能看着埃瑟林死在我们面前,巫医大人,对不起了。”阿具名看了一眼维林,示意他赶紧背着人离开。
维安面无表情的开口:“他病了,现在被带走,同样是死。”
维林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维安。维安似乎接受到他的眼神,微微转头,面向维林。
当望进那双无神的蓝眸中时,维林顿了顿。明明没有视线,可是他却像感受到了维安的目光一样。
“你想带我走?”维安对维林道。
维林确实有把维安一起带走的打算,被维安这么拆穿,心中一惊。
“宋清。”维安开口,维林和阿具名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下一刻,维林便看见他阿父眼睛猛的瞪大,看着他身后。维林不明所以,但是心底莫名一寒,意识到身后有什么不对,还没来得及回头,背后被人一点,就动不了了。
一道雌性的声音响了起来:“维安大人,有何吩咐呢?”
宋清将维林将维林背上歪斜着的埃瑟林拉了下来,然后对维安道。
维安琢磨了片刻宋清的话,然后大致明白了意思,道:“你知道的。”
宋清也就不等维安说具体的事情,直接将埃瑟林弄回了屋内床上躺着。顺手给埃瑟林把了把脉,确定埃瑟林的病情被抑制住了。
她走出木屋,看见阿具名还在把维安挟持着,于是道:“需要我出手?”
看来他还真是不想暴露。
维安如她预料那般点了点头,宋清身形一闪,阿具名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一痛就放开了维安,等他再想抓住时,维安却被宋清一把带走。
“太快了。”维安似乎有些不适应宋清这样的速度,宋清停下来之后,他摇了摇头,几根细发轻轻拂过宋清脸颊。
宋清见他扶额,放开维安,心底有些好笑。
难道维安还晕轻功?
可真神奇。太快了?宋清无法体会维安的感受。
看不见的维安,无法像宋清那样自由辨别方向,所以宋清这样的快速,会让他这个瞎子分不清方向,维安当然无法适应。并且还会感到危险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