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如何验证一个人的自我修复能力?
当然是令他受伤。
这太可怕了。
月纱站在科研所的门口,目光沉静。
她刚刚本来打算毁了十五号实验室的硬盘,拿着斧子却没砍下手。
也许这个硬盘的资料,和那个具有自我修复能力的人,能够让这个末世迅速结束。
她有没有资格来决定这一件事?
就像吕清和的情况一样,就算她觉得是错的,但是为了人类,她选择冷眼旁观。
扬天长叹一口气,心情很压抑。
又等了十来分钟,吴央和齐猛才出来。
不止实验室,他们把整个科研所翻了个底朝天,连密室都没放过。
“你怎么知道有密室?”吴央一脸惊呆。
齐猛指了一下灯,“电去哪里我都知道。”
吴央撇撇嘴,羡慕别人的异能都这么高端,不像他,主要作用是生火烧水,一点都不上档次。
奇怪的是像十五号那样的试验没有放在密室里,密室里面甚至什么都没有。
“有点奇怪。”
“确实有点奇怪。”
两个出来把发现一说,月纱反应很冷淡,“完成任务就好了,知道的太多容易引火烧身。”
三个人在镇里面步行着转了转,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扎营,顺手解决几只尾随他们的丧尸。
“要不还是酒店吧。”吴央提议。
“这么个小镇上,能有什么像样的酒店?有个招待所都不错了。”齐猛不看好。
放眼望去,一栋超过十层的楼都没有,不得不承认刚刚他们去过的科研所是整个镇里最豪华的建筑。
“你们是什么人?”角落里,探出一张脸。
“路人。”齐猛回答。
“你们来做什么?”她慢慢探出整个身子。
吴央悄悄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一半隐藏在暗处的女人有一种恐惧感,总觉得这个女人下半身是蛇。
“路过。”齐猛回答。
“你们有吃的吗?”她终于走了出来,不是蛇妖。
吴央悄悄松了一口气,有些心虚地看了月纱一眼,怕她发现自己怂怂的心思。
作为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他不想又给齐悦增添笑料。
月纱观察着眼前的女人,根本对吴央的举动不感兴趣。
这个女人看起来皮肤粗糙泛黄,还有皱纹,整个人还很消瘦,看起来像四十来岁的年纪。但细看眉眼,可能刚过三十。
“吃的可以给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们,这个镇上的人都去哪儿了,丧尸去哪儿了?”月纱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饼干,在女人面前晃来晃去。
“给我!”女人伸手去抓。
月纱自然是不给的,一个闪身就到了女人的身后,“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都在镇政府里。”女人阴恻恻地说。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在一起?”
“哼,他们都是一群恶魔!”
月纱将饼干扔给对方,大致猜出是怎么回事。本来小地方男权主义就严重,混乱淡化了道德体系,老弱妇孺更没地位可言。
知道是这种局面,月纱无心多做一个支线任务,又给了女人两瓶水一盒压缩饼干,招呼齐猛吴央就要走。
直到扎营完毕,齐猛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月纱察觉到他的表情,也揣摩得到他的心思,但是她实在是不想去掺和无关紧要的麻烦事。
齐猛想了很久,最后他问月纱:“我们能做什么?”
月纱递给他一瓶啤酒,“尽快恢复社会秩序,不靠暴力的那种。”
齐猛有些沮丧。可是月纱说的没错。
就算他们去教训那些不尊重人的人,但等他们一走,有谁能保证这些人不会变本加厉呢?
屈服于拳头的改变不是真正的改变,不过是一时之计。
他们也不能一个一个镇一个一个村地教育过去。
只能靠恢复现代社会秩序用道德和法律去束缚他们,用教育从根本上影响他们。
会很漫长。
却是最好的办法。
凌晨四点多,吴央坐在帐篷外面玩游戏。这是月纱给他守夜专用装备。
突然他听到了响动,匆忙站起身,环顾一圈,悄无声息的,他们的帐篷居然被包围了。
为首的,就是今天傍晚向他们讨食的女人。
“把吃的留下,饶你们一命。”
吴央嘿嘿一笑,“我好怕。”
“饶谁?”齐猛听到动静从帐篷中探出头来,面色不善。他话音刚落,就释放电能,一圈人全部倒下。
战斗结束得太虚无,齐猛甚至觉得有些不过瘾。
月纱也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甚感无趣,又倒回去接着睡。
齐猛看着地上七倒八歪的人没了睡意,他很难不去思考,这女人说的“一群恶魔”是不是事实,是编造,还是他们自己。
吴央挨个检查,十三个人,其中还有两个看起来像高中生。
“这什么情况,就这点战斗力也想抢劫我们三个?”吴央感觉受到了侮辱。
“没有异能者?”齐猛问。
吴央试探性地踢了一脚其中一个高中生,“看不出来。”
齐猛见对方是人,释放的电量不大。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们的麻痹感不会消散,只能用双眼盯着齐猛吴央二人,瞳孔紧缩表示出他们的恐惧。
齐猛和吴央当然不屑对他们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奈。他们完全不好奇这些人的动机,更不想同来路不明的人多待。
不约而同看了一眼月纱的帐篷。
吴央指指帐篷,用口型问道:“你去还是我去?”打扰月纱进食和睡觉可是两大不赦之罪。
齐猛摇摇头,表情透着与方才迥然不同的宠溺,径直走进月纱的帐篷,不由分说把她连人带睡袋捞出来抱到车上,嘴上哄道:“回家了回家了,车上睡。”
月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倒在后排,眼睛睁开一条缝,冲齐猛笑了笑。
只要不让无谓的同情心冲昏头,齐猛和吴央早就可以独当一面。偶尔让他们照顾一下自己也挺好的。
回去的路上吴央想起昨天早上莫峻到访的事情,他们还没来得及谈过。
“齐猛,关于莫队长的提议,你怎么打算?”他想起齐悦担心害怕又不敢说不敢问的模样,心都跟着痛。
“说实话,我不知道。”齐猛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手肘搭在车窗上。“不怕你笑话,”他自己先笑了,笑容很苦。齐猛的语速缓缓的,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颤抖,“我很怕,如果去了Z城,一切情况超出我们的想象怎么办?找不到我爸怎么办?我爸……不再是我爸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