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嘉年等得有些无聊,口中含了一根苇草,看着一抹恰似叶蓉儿的身影前来,他便立马将苇草吐掉,御马上前。
看着叶蓉儿躺在慕容弘光的怀中,他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出言刁难,只是说道:“叶蓉儿你这是?”
“对不起,比赛看来是我输了呢。”叶蓉儿笑得朗爽,眉眼弯弯的,甜到司嘉年心里去。
他哪里会计较那么多,每次见到她对自己笑,就会乱了手脚。
其实他看见叶蓉儿和慕容弘光共乘一骑,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意外,便道:“傻丫头,没事就好,下来吧。”
她好奇,伸手在叶蓉儿的眼前晃了晃,结果被叶蓉儿速度极快地抓住。
“你睡醒了?”
“嗯,你难道不想睡吗?”佑郡主好奇道。
叶蓉儿浅笑:“我昨天休息得很好。”
有了司嘉年的陪伴,她就能一夜安眠,比平常的日子不知休息得好上多少。
“皇哥走了?”
“是啊,不知道去干嘛了。”
佑郡主没想到竟然可以和叶蓉儿像聊家常这般闲谈,两人低声说了半晌话,她就看见身后司嘉年捧着什么走了过来。
司嘉年有些神秘地偷偷站到叶蓉儿身后,对佑郡主做了个表情,暗示她不要告知叶蓉儿自己就在她身后。
叶蓉儿从食盒里取出了一个小盘,白瓷上只有几根青竹傲然,然后盘上还是他上次尝过的平遥案糕,只不过这次黄面上撒了些许白糖。
他用手拾一块说:“你怎么这次加了糖呢?”
叶蓉儿想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上次在归林斋,你好像比价喜欢吃糖醋鱼,我就自行揣测你应该喜甜吧,然后我改良了一下,你试试。”
慕容弘光没有显示自己的惊讶,然后低头咬了一口,笑道:“味道真不错。”
被人夸赞一般都会心情大好,叶蓉儿也不例外,她道:“慕容公子喜欢就好。”
她听见那些男人在讨论她,口里说着污秽的话,难以入耳。
一人有些贪婪地看着叶蓉儿,对另外两个狱监说道:“这个就是王妃呢,可是好像祸害了蒲娘娘,还出言顶撞皇上,估计人头不保哦。”
叶蓉儿捂住耳朵,那些男人望着她的眼神都让她倍感恶心。
叶蓉儿坐得靠近司嘉年了一些,将头倚在他宽厚肩膀上。仰头看去,正好能瞧见司嘉年嘴角边淡淡笑意。
她也笑了。
执子之手,便是如此吧。
两人到了射骑场,早已是彩旗猎猎,宫中权贵到了七七八八。
叶蓉儿刚刚下轿,和司嘉年准备上座,经过一人身边的时候,猛然听到那人的嘲讽:“声色犬马,罔存念虑。”
她还来不及回头看眼是谁说的这话就被司嘉年扯走了。
那人未免言重了,不过是一年一度的狩猎祭天之礼,怎么就荒淫无度了。
看来朝中已经多有是非挑拨之人。
司彭泽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今日起你不再是侍司长,降为庶民。”
侍司长不敢质问或者反驳,而且也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惶恐道:“皇上恕罪,皇上赎罪啊!”
赵诗翠忍不住说道:“果真是持宠而骄。”
“这我可不擅长,好像是妹妹常做之事吧。”叶蓉儿毫不客气地回击。
赵诗翠气急,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最近几日司嘉年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天天和叶蓉儿腻在一起,今天用膳叶蓉儿还直接坐到了自己平日的位置上。
叶蓉儿不屑地笑笑,道:“有人以为三皇子宠着自己,所以做一些不耻之事,以为可以中伤我。难道你们真的觉得做出这些事后,我会不知道?当我是瞎子吗?”叶蓉儿说完之后,捧起身前杯盏,颇有闲情逸致地品了一口,继续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什么时候,我的话还有收回的余地了,滚。”他一字一言都透着不容反驳。
因为蒲舒怀有些武功底子,所以苏醒地很快。司彭泽把她锁在屋子里,他站着门外几尺出都能听见屋内悲凉的凄惨哭声,他的心揪在一起,可也是徒劳。
生命太过短暂,刚刚还是翩翩公子的一人,转瞬就成了一具焦尸。
屋内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司彭泽这才上前推门而入,侧眸就看见蒲舒怀依在另外一张门板上睡熟,脸上泪痕未干,脸上表情带着痛苦。
叶蓉儿看着逼近她的男人,大吼了一声:“滚。”
“死到临头还这般清高,我今天就来灭灭你的傲气。”
慕容弘光微微皱眉,说道:“你也不必要叫我什么慕容公子,叫我弘光就好。”
叶蓉儿忍不住笑道:“你这点跟司嘉年真的好像。”
慕容弘光看着叶蓉儿脸上突然浮现的幸福笑容,他低头轻易地掩饰了自己的失落,道:“如何说起?”
“他最介意我称他三皇子,每次我不小心说错他就……”叶蓉儿说到此处生生顿住,然后脸上莫名起了红晕。
慕容弘光大该猜到了叶蓉儿没有说完的内容,说并没有追问下去,嘴角苦涩地扯起一抹弧度。
叶蓉儿自然装做什么都不知晓,她也很好奇司嘉年刚刚是去哪了。
司嘉年拍了拍叶蓉儿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我回来了。”
叶蓉儿只好配合着演戏,吓得站起说:“司嘉年!”
司嘉年笑到捧腹。
叶蓉儿怔愣,头一次看见司嘉年笑得如此开心,就像个不懂世事的少年。
原来开心真的很简单。
司嘉年有只手一直背在身后,叶蓉儿指了指他那只手,挑了下眉。
司嘉年耸肩,伸出手来,把一个鹧鸪形的青铜斛给了叶蓉儿,里面乘着一碗莲子羹,叶蓉儿有些疑惑,怎么去那么久就是弄碗莲子羹回来?
叶蓉儿乖顺地推开慕容弘光的手,滑下马匹,正好就落入司嘉年的臂弯中。
慕容弘光一愣,怀中的空余恰似心里猛然的空缺。
看着叶蓉儿亲昵地勾住司嘉年的脖子,他勾起一丝苦笑。
居然为一个有夫之妇乱了心神,自己是怎么了。
“司嘉年,今天你不会罚我不睡觉吧。”叶蓉儿有些俏皮地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慕容弘光听见。
她能感觉慕容弘光望着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平常男女的那种感觉,所以其实她是故意说给他听,早些断了他的妄念也好。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他想的那么好,根本就不值得。
慕容弘光心中烦闷,便匆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