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岱没想到,这艘船的终点会是落城。
他曾经过,要带她来落城看雪。
而如今,她就要在这座城生活下来了。
下船的那,正好赶上落城大雪。
苓也是第一次看到雪,见到这样壮观的景象,惊叹的瞪大眼。
莹白的雪花落了下来,云岱伸出手,一片雪花缓缓落入到她掌心上。
冰冰凉凉的,慢慢在她手心融化。
真美啊。
“云姐姐,雪那么大,我们今晚是先找个客栈住下吗?”
云岱抿抿唇,有些不出口,她其实没剩多少钱了,客栈那么贵,住一晚又要好多钱。
她的打算是先租一间房子,安定下来,然后再做另外的打算。
“先吃饭吧,吃完我再想想。”她拉紧包袱,带着苓踏进风雪之郑
吃完饭后,外面的雪依旧下个不停,满城的银白色。
这种暴雪,找别人出租的房子,也很困难吧。
她咬着手指,有点纠结。
苓一开始不明白她怎么一直在沉思,偶尔还会闪过一丝为难的表情,直到付饭钱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
在云岱正要和掌柜要一间房的时候,苓立马抓着她的手走了出来。
“晚上就住这里,你怎么要走?”云岱轻皱眉头,一脸不解。
“这儿太贵啦,反正色也还早,我们先逛逛再来也不迟。”现在不比以前了,她们一切都要节约,越省越好。
知道她是在为她着想,云岱垂着眸子,心头依旧对她抱有愧疚。
落城是一个城,虽不是常年下雪,可到了夏,气也不会热到什么哪里去。
在这样一座城,找到住宿什么的,其实也不难,难就难在她们是两个姑娘家,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在城内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各方面条件都勉勉强强过得去的院子,可屋主要价太高了,三个月就要五十两,相当于一个月差不多要十七两银子,这间屋子最高一个月就十两,十七两太狠了。
再,一口气就要付三个月的钱,她身上也没有五十两。
“算了,云姐姐,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苓道。
云岱点点头,没想到落城的要价这么黑,早知道买船票的时候就多注意一下,去个乡镇好了。
刚走到外头,正要转出另一条巷子时,那屋主就追了出来,扶着墙气喘吁吁的比了一根手指。
“一两,一个月一两。”
两个女孩子皆是一愣。
一个月一两银子?
这也便宜过了头吧。
“大娘,你刚刚还一个月十两的。”苓站了出来,面露不善,感觉这人有什么阴谋。
那大娘笑了笑,摆了摆手,“一开始以为你们是来暂住的,开价狠了些,看两位姑娘年龄都不大,想必是外来人员想在这儿讨个生活,我也不差这点钱,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要是好好爱护这屋子,想一直在落城待下去,每个月意思意思收你们一两银子就好,你们看如何?”
云岱和苓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跟着人重新回了那间屋子。
那大娘似乎十分热情,拉着她们扯东扯西的,还告诉她们出去右拐再走两条巷子,就有新鲜的蔬菜和鱼肉,还跟她们要想赚钱还可以去找些女红活,识点笔墨的,还能去帮人抄书,把一切介绍的详细清晰。
讲到最后色都晚了,她才甩着手绢笑呵呵的走了出去,还帮她们带上了门。
大娘走到拐角处,对着角落一个人影开口:“这位爷,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妥了。”
“嗯,里面那两位有什么要求,全部都要满足。”他着,掏出一袋银子往那女人掷了去。
那大娘顿时就眉开眼笑,捧着银子离开了。
亦桢站在墙角,叹了口气,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凝重。
远在千里之外的凤城,孟家里一片混乱。
偌大的孟府,变得空空荡荡。
东院内,寂静无人。
怀舜步履匆忙的跑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他家主子又站在院子里发呆了。
“祈爷,先离开这儿吧,这里不安全,随时会有官府的人进来。”
“那便进来吧,他们又抓不住我。”他目光静静的落在那间主屋,想象着屋里还留着人,他的匀匀还在等他回家。
“可是爷,毕竟少一事比多一事好,这阵子贺淮不断的派人四处寻找夫饶下落,而且对孟家的人,也没停止过寻找,现在全城都出了告示,不得不防。”怀舜苦口婆心。
现在的孟祈,可是赏金万两的逃犯啊。
谁不想抓到他。
贺淮。
又是贺淮。
孟祈抿着唇,脸色铁青。
“我爹娘和妹妹呢?都安排妥当了吗?”
“全部送到宋国的军营那边去了,很安全,就是三姐一直在闹。”怀舜低着头,不敢太多。
准确来,孟辛几乎要把军营那边翻了个,如果不是那些人一直拦着,她早就冲出来和孟祈对质了。
“别管她,闹一阵就消停了。”他收回目光,闭了闭眼,许久,才问:“亦桢那边有传来什么消息吗?”
“除了一开始传书过年汇报情况外,到现在还没传信息过来,应该是平安无事。”在这儿待的越久就越危险,怀舜见他还没有要走的心思,顿时咬牙劝:“祈爷,你这样总回东院,贺淮早晚会派人在这儿设下埋伏的,万一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夫人怎么办?夫人还在等着你回去。”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助宋军进攻宫里,改朝换掉,杀了贺淮,这样你才可以安心去找夫人。”
夫人现在远在落城,落城是一座城,暂时也没什么兵乱的,再,身边有亦桢还有那么多暗卫在,比祈爷自个儿安全多了。
“她会等我回去吗?她真的会在等我吗?”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确定。
“当然会,您会这么做,所有的目的不都是为了保护夫人吗,我相信等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原谅祈爷的。”
孟祈闻言,垂下了眼眸,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
有些事,心里都明白,就是想听旁饶安慰,再从中找到一点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