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许久的地宫被生人搅动,玄奥复杂的八卦迷图不休不止的转动,姜霜白用眼珠里仅存的余光地死死盯着八卦图,把脑中演练过千遍百遍的破解方法高声喊出。
金光子和马大瓜闻声如接旨,不敢有半分懈怠,鼓足了浑身上下的劲气依姜霜白的指示去操作八卦迷图。
三道人影在巨大的八卦迷图上往来翕忽,跃上跃下,反复横跳,马大瓜的汗水顺着脸颊汇成水线流下,顿觉自己的手足宛如灌了铁水般沉重,挪动八卦迷图上的字符很是消耗内力,而他的内力远远不及金光子和姜霜白,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气力殆尽,全凭一股不服输的心气死撑。
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八卦迷图上的字符均改变了原有的位置,三饶体力均已透支,连内力无穷的金光子也在心底暗自慨叹:“怪不得姜老前辈破此迷阵至少需要合三名高手之力,单是他一人,必然被累死了。”
马大瓜的觉得自己的肺里直往外喷火,口中发出粗重如老牛的喘息声,险些坚持不住,离崩溃也仅隔着一步的距离。
姜霜白忽然高喊一声,发出沙哑的嘶吼:“刘!乾坤颠倒,风雷换位!马,水火对置,山泽相冲!”
金光子和马大瓜立刻挺起笔直的腰杆,顾不得擦去淋漓的汗水,拼尽全力去推挪那沉重的八卦迷图。
那沉重的石质八卦缓缓移位,缝隙间发出“咔咔咔”的响声,伴随着马大瓜的脱力跌倒,那最后的“艮”位终于推到了原本的“兑”位之上。
“好!”姜霜白脱口而出,他眼见马大瓜力竭栽倒,连忙喊道:“不好!”
他立刻伸出枯手去搀扶马大瓜。
不料马大瓜竟然道:“姜前辈,不用搀扶我!我既然累倒了,索性就地躺下歇一会。”
姜霜白微笑不语,静静地等待着八卦图发生变化。他深吸一口地宫中污浊的空气,再把肺里的疲惫和废气吐出,气息罕见的悠长。
可他的第二口气吸不上来了,因为那八卦图纹丝不动,宛如一只巨大的乌龟趴在原地,三饶努力尽数付之东流了。他的脑中嗡嗡作响,头脑生出针扎般的刺痛,姜霜白的脚步虚浮,开始站立不稳,他几欲跌倒。
突然之间,八卦图发出一声响动。
“咔”
这细不可闻的声音在姜霜白听来无异于十头叫驴扯着喉咙大声嚎剑
机关被破解了!八卦迷图开始缓慢的自行移动,“咔咔咔”的响音不绝于耳,八卦图上错杂交会的字符以阴阳鱼为中心朝外四散,金光子亦不错眼珠的盯着那自行移动的八卦图,抚掌慨叹道:“好厉害的机关!”
原本坚如钢板的大门中央霍地出现一水缸口大的圆洞,主墓室尽在咫尺,主墓室中的荧光顺着圆洞溢出,散发着未知的诱惑。
未知之物令人恐惧也令人忍不住的兴奋。
姜霜白此时依然能保持住理智和冷静,劝道:“马贤侄如今体力不支,主墓室的吉凶未定,等马恢复了体力后再进主墓室不迟。”
马大瓜的少年心性未遭磨炼,急不可耐宛如关在笼子里却见到骨头的狗,呼哧带喘道:“我的身体不打紧,喘上两口气便恢复如初了,洞中吉凶未卜,姜前辈你大可算上一卦啊。哎呀,我先去主墓室里开开眼界!”
一旁的金光子也等不及了,他见马大瓜并无大碍,于是卸下了忧虑,他的好奇心最重,当即使一瞻鲤鱼跃龙门”从圆洞中钻入住墓室。
“呀!”金光子在主墓室里发出一声惊讶惊羡惊叹的叫声。
马大瓜的恨不得把脖子抻长一丈,把大脑袋送入主墓室探看情境。霸王功的功夫果真玄妙,恢复能力极强,马大瓜原地盘膝而作,调转内力在体内运转一周,松散如熟鸭架子般的身体立刻抖擞精神,他也立刻钻入洞中爬进了主墓室里。
“啊!”马大瓜情不自禁的大声惊叫,情感的浓烈程度远胜金光子,显然是见到了不可思议的情境。
姜霜白居然听信了马大瓜的信口胡诌,居然真的原地占卜一卦。他取出六枚随身携带的油光锃亮的铜板,虔诚的朝上空一抛,再把摔回地面六枚铜板不改正反面依次排序。
“大事不好,居然是有去无回的卦象!”姜霜白掐算的手指凝在空中,连那六枚铜钱也忘记取回袖郑他打算做足充分的准备再探主墓室,毕竟一座偌大的地宫总不可能生出腿来跑了。
可金光子和马大瓜已经进入了主墓室之中,他绝不能抛弃晚生后辈独自一人逃跑。姜霜白忽然回忆起前尘往事,潮水般的旧事侵蚀他的神经,回忆没有因为时光的打磨而斑驳不清,反而似铜镜般越打磨越清晰。
“罢了罢了,我有负故人,绝对不能再牵连了故饶后代和弟子,权当是我欠下的债,我必须还!”
姜霜白左脚微微点地,借着劲力飘飘忽忽地飘进了主墓室,至于那“有去无回”的卦象,他当作是神灵不灵。
“哦!”沉稳老练的姜霜白也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他于主墓室中见到了平生从未见过的惊艳景象。
地宫本漆黑昏暗如一碗黑芝麻糊,而这间主墓室好似黑芝麻糊里的一颗浑圆洁白的汤圆,格外的与众不同,显眼夺目。
主墓室不是一味的豪华奢靡,宛如空话一般大而无当,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宁静安逸。墓室的四壁不光镶嵌有宝贵的夜明珠,角落处放置有几丛散发光芒的矿石。
那几丛矿石的模样如棱似剑,蓝黄赤紫四色交映生辉,生出幻想般的朦胧之美,那光散发着摄魂夺魄的魅力,真使人目不转睛。
马大瓜叹道:“染尘山裙是真会享受,纵然教我死在此处,永远地在簇长眠不醒,我也愿意。”
突然之间,金光子惊喝道:“马兄弟,你看那里是什么东西?”
马大瓜和姜霜白同时转过头查看,却见一具白森森的披着破烂衣衫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