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红云伸手在茶杯上一点,茶杯里的水化成水汽又凝聚成冰,在她手指上开成一朵朵冰花。蔡红云随意地玩着手指上的冰花。
林方生看着蔡红云手指上的冰花,能化水成冰,又能化冰成型的,整个武林恐怕只有蔡红云一人。“你已经练成玄阴功的最后一重了吗?”
蔡红云点头,“当时是唐二姐和俞掌门从寒江里把我拉上岸,他们带着我去找了少林罗玄。罗玄师父以命换命救了我,他告诉了我许多道理。经此一难,我参悟透了最后一重功法,也忘记了许多事情。许多事情我已经看开了。”
这其中经历只有唐蓉知道,贺瑜也不知道她经历了这么多,怪不得她性格大变,身上气质温和很多,他想起那个墓洞的壁画,玄阴圣功是佛家功法,心无旁骛和心无杂念的人才能练成这门功法。怪不得她忘记了许多事情,也忘记了他。
蔡红云把手中的冰花放下,“能救赎自己的不是别人和时间,只有自己。师兄,你父亲和你对我聂家有恩。许多事情我已经放下,你也放下吧。新朝梁帝不算昏君,他治国有方,不杀士大夫。现在百姓也算安居乐业。”
“你去劝劝聂无双吧,就算她找贺家报了仇又如何呢?不过是引得生灵涂炭,受苦的还是这些平常百姓。”
想不到此话是一个曾经杀人如麻的江湖恶女的口中出来的,林方生感慨,“你能这么想很好,其实许多事我也放下了,只是无双她恐怕不会听我的。以后你见着她,还请你放她一马,她也是受害者。”
蔡红云微微一笑,“她的事我不会再管,这江湖和朝廷任何事我都不想再插手。”
林方生抬头,皱眉,“你要做什么?”就连贺瑜也是看着蔡红云,握着她的手不由捏紧。
“日伴青山,数星望月。那样的日子也不错。”蔡红云脸上一片淡然,目光望着门外,似乎在向往那平静的生活。
“你要退隐江湖?好,很好。”林方生胡乱点头,多年前她就跟他过她喜欢这样的生活,不喜欢奔波,请求他带她离开。只是变幻无常,他带走的是聂无双,蔡红云就算忘记许多事情还是记得这事。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离开了也好。”林方生眼有泪光,“师妹,你好好保重。”他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蔡红云抬头喊住他,“师兄,林叔叔师承道家,给你取名方生。你当知其意,你比我更适合修炼逍遥道,有些事不要勉强。”
方死方生,方生方灭。他当然知道这是何意,可是他是林家独子,是试剑山庄的庄主,万般事情已不由他。他回头一笑,“我知道。”
林方生转身出了门,唐蓉立马跟着出去。她喊住林方生,“姓林的,你少来打扰她。”
林方生看着凶神恶煞的唐蓉却不生气,他行了一礼,“多谢唐姐救了师妹。”
唐蓉一愣,随即瘪嘴道:“你别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了,哼,蔡红云一觉醒来就变了很多,对你这恶人居然手下留情。但是我不信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准备又把消息放出去,引得她被各大门派追杀”
林方生看了看唐蓉,“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樱你大可以放心。”
唐蓉下巴一抬,“那你发誓。”
林方生笑了笑,“我中了你们唐门的毒,每月按时服用你们的解药,唐姐随时都可以取走我的性命。你担心什么呢?”
唐蓉撇了撇嘴,“好吧,那你回去把那个聂无双看好,不要成惹是生非的。”
林方生看她一眼走了,其实唐蓉还不是最可怕的,她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有事事,不会藏着掖着,比她心机深沉的人大有人在,她比其他江湖人士好对付得多。
贺瑜见林方生和唐蓉一走,立马拉过蔡红云,“你准备到哪儿去?”
蔡红云垂眸不话,贺瑜扳住她的肩膀,“你是不是打算一走了之,再也不管我了?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
贺瑜双眼朦胧,抬头望着她,“你还在怪我是不是?怪我害你受伤,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你不要走好不好?”
蔡红云推开他的手,“这样不好吗?以后没有栖霞宫,也没有栖霞宫的宫主了,朝廷少了这个隐患,对你们贺家再好不过了。”
贺瑜大声道:“当然好了,你好大家好,可是我呢?”
“我已经给了一条命给你了,难道还不够吗?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平静地生活。”她的眼里没有了温柔,剩下只有平淡。
“我不会让你走的!”贺瑜心中发狠,扑过去把她搂在怀里,蔡红云身形不稳跌倒在长榻上,贺瑜按住她的肩膀吻上她的嘴唇。
他拉开她的衣襟,蔡红云闭上眼睛,双手握拳放在身侧。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贺瑜猛地回神,他看着身下的蔡红云,衣襟全部敞开,嘴唇红肿,脖子上也是红印,他都干了什么!
他连忙起身,惊慌失措望着她,颤抖着双手拉过她的衣襟,“红云,对不起!”
蔡红云侧头偏向一边,忍耐的声音沙哑无力,“完了吗?”
贺瑜低着头,只声着对不起。蔡红云起身,一股力道卷着贺瑜撞向门边,贺瑜被丢到门外,两扇门立马合上。
贺瑜跌倒在地,立马起身扑向门边,但一想到刚才的事他咬住下唇不敢妄动了,他坐在门边靠着门,心中难受懊恼。
蔡红云换了一身衣服,她打开门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厚厚的披风,戴着帷帽,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贺瑜一把拉住她的披风站了起来,“红云,对不起。”
蔡红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她甩开衣袖一言不发地离开,贺瑜跟上她,“红云?你要到哪儿去呢?”
蔡红云快速走在前面,突然她顿住身子回头,贺瑜跟着停下望着她。蔡红云回身捏住他的手腕,疼痛迅速从手腕传到他整个手臂。“不要再跟着我了。”蔡红云的眼里含着警告。
贺瑜忍着疼痛不话,蔡红云放开他,贺瑜继续跟着她,他知道如果不跟着她的话,她走了就找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