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钱弥周庭等人也已经落座,正位于中间处,从这往下,正好能看到入口的进出。
二炎和青歌分别站在东西角,抱剑而立,默默探视着周围的情况。
“呸,这是什么茶。”宗邢噗的一口喷出,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处的残渍,尽显嫌弃之色。心里的不满顿时更甚了,于是嚷嚷道。
“竟然安排本公子坐这等位置,这茶是人喝的?”
话音刚落,四周端茶正饮的人齐刷刷地朝这里看来,眼神里有一丝不明神色,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眼神明摆了是想揍他一顿。
钱弥一巴掌拍到宗邢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这臭小子,是想害死我们不成。”
这次是微服出行,本不想让人发现,让他这么一嚷嚷,周围人不就都得知道,临川县令和户部侍郎光顾千山楼了么。
宗邢立刻安静了,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便开始默默装鹌鹑。不自觉地瞻望起顶楼的楚南城和苏若枫,眼睛里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羡慕和嫉妒。
周庭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静坐一旁闭目养神。
因为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辰一到,拍卖由一袭赤布拉开帷幕。
几位紫色罗衫裙女子一曲华彩羽翼舞点燃立于高台之上的火焰,四处顿时更加闪耀与温暖。
四周鸦雀无声,刚刚的纷杂戛然而止,皆静静地望着台上犹如天女下凡的舞女。
“铮”随着箜篌悠扬的声音传出。
女子的纤手捻起紫纱裙带旋转,跃起,捻足,脚下犹如踩踏七彩祥云,舞姿轻佻曼妙,一颦一笑尽是柔情与魅惑,将在场男子的心缓缓攥于掌心。
伴奏之曲正于欢快之际,骤然变调。
哀痛,悲伤的情绪一触即发,舞姿也逐渐变的缓慢,沉重,观赏之人同样陷入了深深地情愫里。
台下演奏箜篌的乐师忘情地沉浸于曲子的精妙之中,感情丰满。
箜篌所发出的声音也是忽而高亢,忽而低沉。
直至最后,是极致的空灵。
舞与乐的碰撞,是激情,还是哀情。
说不清,道不明
终于,一曲作罢,台上的舞女缓步散去。
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犹如天人之姿的舞曲中,久久不能平静。
可谓,台上人情未散,台下人意为尽。
这样精湛的表演,丝毫不输五国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乐坊。
苏若枫忍不住默默拍手称赞刚刚的舞姿,眼神里却尽是难过之色。
刚刚的舞中意她已经领悟到了几分,讲述的是一对有情人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终成眷属罢了。
“两人忘记了过往,再次相识,却不认得对方,彼此伤害,最后情灭人亡,实乃可叹。”
说完便看向楚南城,方才差点夺眶而出的泪珠一下子戛然收回。
苏若枫满脸黑线的望着椅上那个闭目休憩的墨衣男子,一身戾气已然尽数收起,安静祥和的睡姿。
楚南城眉间一动,缓缓睁开双眸,有些低哑的声音说道
“阿枫,是在叫我?”
苏若枫“”
“你不会刚刚一直都在睡觉吧。”苏若枫有些无奈地扶额。
楚南城静止片刻,幽暗的眸子渐渐清明,轻轻颔首道,“准确的说,是舞曲响起之时。”
“呃”
得!还是看看拍较有意义。
苏若枫将视线移至台上,第一件展品已经曝光在众人的眼前,是一座精小的古铜宫殿。
精细的雕工宛若鬼斧天成,复杂细密的纹理,流畅优美的线条,无一不体现着这座小型宫殿的无价。
“第一件展品,明光古铜殿,同兴三年周朝明安帝皇寝所出。”台上的使者喊道。
话音刚落,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一楼的皆是些平民百姓,所以只是瞻望和互相谈论古铜殿的事迹,开开眼界罢了。
二楼和三楼的宾客才是真正参与到这场拍卖中的人。
这时,二楼一位静坐的锦衣男子举手喊道,“十万两。”
男子身形稳健,约莫也就二十有余,称得上是相貌堂堂。
“十万两?”
一楼的百姓们皆惊叹出声,这座小小的古铜殿刚开始就被抬到了令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价钱。
十万两,这应是他们前前后后几辈子都未见过的。
锦衣男子听到了众人的惊呼,轻蔑的嘴角微扬,一丝傲然展于眉间。
“二十万两。”
就在众人还未回神之时,三楼一身着云锦墨紫衣缎裙的女子缓缓开口道。
众人闻声齐刷刷的向上仰去,只见女子正襟危坐在靠近三楼入口的位置,看起来也就刚过花信之年。
虽以紫纱遮面,芙蓉面容却能隐隐显现,乌黑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一珠簪,眉眼之间都是温婉明媚之色。
端盏举手之间透着利落二字,再加上身姿坐态,像是闲云门派的门徒。
唯一不妥的就是这身装扮,若女子只是静坐于此,更会被以为是一位官宦或商贾人家的夫人。
“三十万两。”二楼的锦衣男子继而喊道,一双明目紧紧地盯着楼上的女子,氤氲的怒气满于面。
想他堂堂周朝四皇子,却只是被安排在了二楼,已让他感到十分屈辱。
三楼的又是一些何身份的?总不会是什么大齐或北狄的皇帝,锦衣男子心里暗暗不服。
今日他就杠上了,他倒要看看,这些令他仰看的人都有些什么本事。
“四十万两。”女子温和的嗓音再次传来。
“五十万两。”锦衣男子陡然变了脸色,咬牙道。
额间有些细汗冒出,眼睛更加死死地盯着楼上面色轻松的女子。
“六十”女子不温不燥地继续喊道。
素手轻握茶盏,掩面一饮而尽,袖下的朱唇勾起一抹不明的笑。
苏若枫双手托腮,看着面前这场好戏,一双美眸尽显兴奋之色
“这才第一件拍品,就这么精彩了!”
二楼锦衣男子看起来有些焦急,鞋履不自觉在桌下轻点,将他的紧张暴露的一览无余。
他没想到三楼女子还能再跟,若是旁时,他应该会放弃追加,可现在
“四弟,这件古铜殿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要不就算了吧。”身旁的二皇子尉迟韫忧心忡忡地劝阻道。
四弟可是出了名的直性子。
还未等四皇子尉迟睿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