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北让林安栋做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传谣言。
第一次,就是让他将林安家欠他们甄家20亿的消息放出去,并且在刻意的舆论引导下,欠债数额越滚越大,最终演变成林氏已经濒临破产的谣言。
一开始,这样的谣言对林安家的影响还不算大,毕竟许多的投资商、供应商都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们,哪能因为几句空穴来风的谣言就突然断了合作?!
只是再牢固的信任,也架不住林安栋在这样的谣言环境下故意作妖,比如扣押几次供应商们的货款,多出些工程上的失误等等。内部外部的双重作用下,谣言渐渐被坐实。
再有,之前林安家误被卷入“打虎”风潮,以及欠高利贷的所谓借条,都是林安栋暗自将弟弟的法人章偷出来,故意地栽赃陷害。
林安栋刚开始想得很简单,他听甄北的指示,都只是做些“放谣言”这种“无关紧要”的陷害。他自认为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将弟弟从公司最高决策人的位置上拉下来而已,事后就算败露,又能怎样,堂堂甄家大少爷又不可能看上林氏这样一个小小地方企业,最后林氏还是在自己的手中,还是姓林,不就行了?
林安栋起初是真的以为,甄北会帮自己“出谋划策”,就是真的只是为了换掉弟弟,把自己顶上去以后,可以更好地与他们甄家合作。
只是渐渐的,事态开始超脱出他的掌控。
比如颜旖丽的出事难产,再到后来她带着小侄子跳楼身亡。林安栋是真的不知道,那些放高利贷的会去上门逼债,他原本以为,假造这样一份高利贷欠条,最多只是让弟弟名誉扫地、公司信誉降到低谷罢了,谁知道会搭上人命。
再到最后,他失手将弟弟推下楼去。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林安栋不自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弟弟的身亡,只是一个意外。
林安栋不停地重复告诉自己这句话,用力抑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竭力将弟弟被推下那一瞬间,对着自己的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从自己的脑海中擦去。
我也不想的,是你说要去报警抓我,甚至要去抓我的女儿!
想到自己的女儿瑶瑶,林安栋恐慌的情绪瞬间被平复下来,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既然自己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才走到今天,那之后的每一步,谁都不能再挡在我的面前!
想了想,林安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甄北。
“甄少爷,您好,我是林安栋。”
接到电话的甄北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问道:
“……怎么,钱凑好了?对交易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话,你直接联系陈秘书就行……”
对于甄北话里话外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之前林安栋不觉什么,此刻听来,不知为何,格外地不是滋味。他撇了撇嘴,道:
“甄少爷,您误会了,我现在手边没有这么多钱,就想打电话问问您,可不可以直接把项目给我……反正也只是做戏一场,最后您也是要把20的林氏股权还给我,何必再麻烦让我凑钱呢?……我可是知道,如今林氏股票的价格,已经被您压得非常低了,您得利这么多,也不差我这点钱,不是么?!”
林安栋与甄北口中所说的交易,是怎么回事儿呢?
之前提过,林安栋暗地里帮甄北做的这一切,不是白做工,报酬是甄北曾经向他承诺过的,20的林氏股份。有了这20的股份,林安栋就会成为整个林氏最大的股东,自然也就有了话语权和决策权。
只是这20的股份却不能在甄北得到以后,就明晃晃地白白赠给林安栋,不然不就是向整个公司的人昭告,他林安栋就是那个背叛弟弟、背叛林氏的走狗和叛徒么?
所以他与甄北约定做这样一场戏:
他林安栋“偶然”情况下,收购了一个游乐场项目,据甄北透露,这个游乐场附近马上就要建造一个小学和儿童医院,盈利是指日可待。
而这个游乐场附近的楼盘,又好巧不巧地都是甄氏旗下的房产。一旦他将这个游乐场项目做得热火朝天,定会惹得甄氏股东们眼红,毕竟谁也不可能放任一个外人在自家地盘上“掘金”,如此一来,甄氏就会找他谈判收购。
那以此为条件,林安栋就可以向他们提出用林氏20的股份来换这个游乐场项目。
这样一来,林安栋不但可以向人展示他“过人”的经营才能,还一跃成为“拯救”林氏的“英雄”,他都能想象以后采访他的记者,会怎样询问他,为什么在他弟弟手上败落的公司,最后被他给救了回来。
所以之前林安栋急着问笑笑拿基金的钱,为的就是凑买这游乐场项目的资金。
只是在几番碰壁凑不到钱的当下,他反而突然想通了:为什么要花钱买呢?本来就只是做戏一场,甄北应该免费将这项目给到自己啊?!
听林安栋以如此理所应当地口吻对自己说话,甄北笑了,他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不但免费给你20的股份,还得白白给你一个游乐场的项目?”
“……也不能算是白白给,那个游乐场的项目,我最后也会再还给您的,不是么?”
“……那借给你的期间,你通过游乐场项目得到的盈利,不是我白白给你的么?”
闻言,林安栋沉默了,他本可以回答,说这期间得到的盈利也全部还给他甄北,只是话到嘴边,他却沉默了,内心直觉凭什么呢?自己听他的吩咐做了这么多,拿点报酬,不是应该的么?
甄北顿了顿,叹了口气,道:
“也行,游乐场项目可以免费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弟弟林安家那里有一个盘,你帮我找到并交给我。什么时候你给我这个盘,什么时候游乐场项目就可以跟你签合约。”
甄北说的这个盘,之前已经在他面前提过两次,林安栋不知道这个盘里具体有些什么机密,甄北只说里面有着非常重要的信息,一旦找到,就要立马交给他。
但是林安栋曾翻遍弟弟的整个书房、办公室,都没有找到所谓“藏有重要机密”的盘。
此时甄北再提,他没有十分把握一定能够找到这个盘,是以犹豫片刻,林安栋决定铤而走险,将自己的杀手锏亮出:
“……甄少爷,如果我找到了这个盘,一定会将它交给您……但是我现在跟您谈的,是我们之间早已达成的协议……我弟弟如今身亡,根据之前约定好的,您需要将20的林氏股份给我,这是我应得的。
您可能不清楚,我这个人呢,做事胆大,但更心细,之前我们所有的联系,包括您让陈秘书吩咐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有录音。
如果最后我得不到那20的股份,那我就不得不将这些录音全部公开。这样,您不但是公然违背了公平竞争法,甚至会有惹上人命官司的嫌疑。
……当然了,我一点儿都不想我们的合作关系最后落成这样的鱼死网破,您说是不是,甄少爷?”
等林安栋将这番半威胁半施压的话语说完,良久,他都没有听到话筒对面传来任何声音,甚至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一丝一毫。这样的寂静,让林安栋的额头渐渐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许久,就在林安栋忐忑不安得愈发严重时,一声似有似无的冷哼飘散进他的耳朵,接着就是甄北那独有的阴翳声线传过来:
“是,林大哥你说得对,我一点儿都不想我们的合作关系变得这么难堪。这样,我一会儿就让陈秘书将项目合约书的草稿发给你,你先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打给我。”
电话挂断,林安栋有点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这就成了?
甄大少爷居然这么好说话?
林安栋一边不可思议地震惊着,一边又抑制不住地欢心雀跃起来,并且内心的狂喜渐渐盖过了那一点忐忑不安。
虽然直觉甄北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但林安栋想了想,自己手中毕竟留有甄北的把柄,俩人虽然互相猜忌,但大体上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甄北没道理,也不敢对自己下死手的,不是吗?!
非典型快穿之过好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