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顾大郎牵着病牛进村，在河里抓鱼的乡亲瞪直眼睛，木桶仍在河里追在病牛身后。

“这是牛？哎呦喂我的老爷啊，大郎家买上牛了。”

“大郎这牛不便宜吧？顾家是真的发了银钱啊……”

“这得多少银钱才买得起？我滴个乖乖。”

“我听镇上都是坐牛车的，大郎你家这牛车咋弄？”

顾大郎憋得脸红，“这是耕牛，不做牛车。”

“耕牛？耕地的？大郎你是个傻的吧，好好的牛车不坐拿去耕地？地里有锄头就成，让你爹知道你爹指定抽你。”

“可不是，不能犯傻。”

“牛多精贵，地里的活谁干不成？”

顾宝错愕，感情你们觉得牛比你们还精贵？

顾大郎心里也是这般想的，牛哪能去耕地，那是当牛车的，但这话他不敢，他是知道宝把牛买回来就是为了耕地的。

“我回家跟爹商量着。”

牵着牛赶紧走。

乡亲们乐滋滋的跟着，“大郎，这大妹子是你外家的亲戚？”阿婆在牛背上坐着，和顾宝相处两日，相比较在镇上的时候，她现在随和许多，也不认生的搭话，“我是来照顾宝的。”

跟她搭话的老汉子呀一声，“照顾宝丫头的？大妹子打哪里来？”

阿婆，“远边来。”

大家伙听了都嘘声不已，“当初二郎把宝丫头捡回来，大家伙都以为宝丫头家里没人了，想不到还有家人……”

顾宝让顾大郎把自行车给她，骑着车嗖的跑前头。

乡亲们，“……那是啥？”

顾大郎觉得好笑，一点事村里人就喜欢大惊怪，转瞬就传的村里沸沸扬扬。顾大郎低头，牵着牛鼻子加快步伐。

顾带妹坐在家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回家的路。

顾宝从路拐上来，顾带妹蹭的站起来，跑过去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顾宝，自行车给我。”

顾宝停在他面前，屁孩这几估计受了很大委屈，脸拧巴着眼睛发红，看着她就抹眼泪，明明委屈巴巴的可偏要傲娇的吼她。

顾宝笑眯眯的，“谁教你骑车？”

顾带妹绷不住，哇的哭嚎，“大哥都学会了哇顾宝你真讨厌你教大哥不教我，爹也会了哇……”

顾宝眼皮一抽，将自行车给他，“给你给你，别嚎，你六岁不是三岁……”

顾带妹边哭边学着顾宝的姿势，跨在自行车上，眼巴巴的瞪着她，用鼻音，“那你也要教我。”

身后传来闹腾的话声，顾宝让顾带妹把车推回院子在教。

顾三弟喂完鸡，在鸡窝里摸了五个鸡蛋出来，还热乎乎的，“二哥，鸡生蛋啦。”看到顾宝他咧嘴笑，“宝你去镇上的那，二哥就坐在门口等你，总算等回来了，嘿嘿”

“生蛋了？”顾宝惊喜，顾三弟兴奋的将手里的鸡蛋递过去，“你看，还热乎乎的，我刚捡到的。”

顾宝咧嘴。

“老七，快来啊你家大郎买牛了。”人还没到顾家，就有好事者要喝着，顾爷爷顾二郎在隔壁起房子，听到声响愣住，他问二儿子，“是我听岔了？你哥买牛？”

顾二郎迷茫，“我也听岔了。”牛是啥？他家咋能买得起，那是有钱人家才能坐的牛车。

顾爷爷深深看他，扔了锄头疾步回家。

病牛躺在院子里，脑袋歪在前腿上，嘴里嚼着顾三弟给的嫩草，边吃边喷气。

和它对峙的是扑腾翅膀的看门鹅。

顾爷爷觉得手痒，摸摸腰，没扯到东西，顺手捡了两个石子在手里磋磨，镇定的问，“咋没牛回家？”

挤在顾家看热闹的乡亲哄然大笑，“老七，就属大郎能耐，买的牛车回家你还不乐意了？不乐意给我啊，我巴不得。”

“你可拉倒吧，脸皮比牛屎还厚。”

“去去去，我想想咋地？老七不要我要能咋地？你不想要？你骗谁呢？”

“我想要牛也没胆子出口啊。”

两人相互揭皮，大家又一阵笑闹。顾爷爷没工夫听他们啥，低声问大郎到底咋回事，顾大郎一脸复杂，他也想问亲爹，那一万一千两银钱是咋回事呢。

顾爷爷没吱声。

顾大郎识趣的没在问，爹出口的话，那就明这话他不能知道的，甭多问。

顾家买了牛回来，这事儿大家看过后就回地里忙活，顾大郎把院门关上，蹲病牛面前，拿了嫩草喂它，“爹，这是病牛，卖牛的农汉活不过三，回家耽搁两，指不定今就死了。”

顾爷爷咯噔一下，“病牛咋买？”

顾大郎叹了口气，“能咋地，这病牛本来都买不起，还是农汉便宜咱们的。哎，我算知道镇上的物价，一两银钱只能买一碗面，咱家被欢喜铺子给坑害惨了。”

他送了多少肉去？

买三头牛的都有了。

想起来就恨。

顾爷爷，“……”

顾大郎有气无力，“宝往后不把肉卖给欢喜铺子，咱们在镇上有了铺子，自己卖，让顾夏卖。”

顾爷爷拧巴眉头，“吃了这次亏，咱们往后看让把眼睛放亮。这些日子甭把肉带镇上，顾夏那娃做事不稳当。”

顾大郎知道。

顾爷爷想到铺子，“你跟我铺子咋回事？拢共那些钱，买了牛回来咋有钱买铺子？”

顾大郎轻笑，“柳大婶家的，她没亲没故身子不好，守着个空铺子，同宝要给她养老铺子就给咱，宝好歹把她给接回来，以后给她端幡子。”

顾爷爷手里的石子掉在地上。

柳阿婆环视着破败房屋，坐在竹椅上局促不安，她本以为宝家境虽算不上好，但也着实饿不着的，后才跟着来。只是现在看来，顾家比她想象中还要凄惨。

柳阿婆担心自己来，顾家会更难过。

顾带妹纠缠着顾宝，就是要学会骑车，否则就大哭大闹。顾宝本来以为家里有牛能吸引顾带妹的目光，好歹暂时放过自行车，但她低估了顾带妹对自行车的执着。

偏偏顾带妹平衡能力太差了。

两脚刚离地，车就偏向一边歪倒，气得顾带妹脸红脖子粗。顾带弟回来的时候，就被顾宝拉了壮丁。

“顾带妹交给你了。”

顾带弟，“……”很嫌弃亲弟。

“我想看牛。”

“牛就躺在地上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