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姐？阿飘？”

“是的蒹葭姐姐，我姐姐就快死了。”阿昭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你姐姐不是……”

对于阿昭家的事情沉鱼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家境贫寒潦倒，她娘是秦淮河边专门给人洗衣裳的，爹爹是一名苦力船工。每年她过来的时候都会暗中帮她们一把，可是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只因他家的孩子众多她爹又嗜赌。

她们爹娘一直想要一个男丁，所以一连生了五个女儿，直到第六个女儿夭折之后才得到了一个男孩。

在秦淮，生女儿好、也不好。

好的是有的家庭若是想的开，打小就把女儿往柳如烟这方面教养，在女儿长大之后，那么至少在秦淮她们日子会是相当好过的，一飞冲天大富大贵不过如此。

若是想不开，就只能像以前的蒹葭一样在秦淮河边卖卖花、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永远在秦淮河边做个使唤丫头，任人摆布，忍受贫穷疾病的困扰，一辈子穷困低贱。

阿昭家是想的开的那类人，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送入火堆中。

可是有些人有些命运是上天注定了的，不是想就能改变。她们家漂亮一点的女儿就是阿昭，可是阿昭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阿昭头上的姐姐个个都资质平平，并不出众，在这秦淮边上众多女孩中没有任何的优势。她每月送回来的银子，也只能勉强够一家糊口而已。

“究竟出了什么事？先进来再说。”蒹葭重新打开门，把小女孩儿带进了铺子里。

“蒹葭姐姐，沉鱼姐姐。是楼里的人派人来说我姐姐病重，快死了，让我爹娘赶紧去把人接回来，否则他们就把我姐姐扔出红楼让她自生自灭。”

“那你姐姐呢？有没有说生的是什么病，有给她请大夫诊治没有，大夫又怎么说。”蒹葭问道。

阿昭摇摇头。

“那……那是没救了吗？”蒹葭问道。

“不是。”阿昭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是爹娘不肯接姐姐回来，他们说接回来姐姐就是废人了，还染了脏病不会有婆家要的，家里没钱给姐姐看病。反正都是一样的，索性我爹娘就不管了。”

“你爹娘……”沉鱼想骂她爹娘真不是东西，自己的女儿能怎么这么狠心眼睁睁的看着她病死。她是为了那个家才迫不得已进入勾栏院那种地方的，如今出了事，他们居然对她不闻不问。

蒹葭和沉鱼相互看了一眼，安慰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儿，说道：“没事儿的，我们想想办法。”

“爹娘还说，原本是过了今年要把二姐、三姐也送进去的，好让她们和大姐有个伴，可是大姐不争气。。”

“混账东西。”沉鱼爆粗。“祸害一个女儿不够，还要祸害第二、第三个。”

“沉鱼姐姐，你别怪爹娘，他们也是没有办法。”阿昭还在那里哭，因为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余的办法了。

蒹葭叹息一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是多少秦淮人家的写实。有的女儿从小生出来就被一张卖身契卖了出去，这些人真的是迂腐顽固至极。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阿昭抽噎着说道：“蒹葭姐姐，沉鱼姐姐，我知道你们都是心善的好人。阿昭只想求蒹葭姐姐帮我进去看看我大姐。”她说着从怀来掏出一包东西，用粗糙的手指头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打开它们，里面躺着的全是散碎零星的铜板儿，这些钱不知道小女孩儿攒了多久。

“这里面加起来有三两银子，全是阿昭卖花一文一文攒的，蒹葭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它带给大姐，让她拿着这些钱她看病吃药，我知道这些年她把钱都给了家里，身上没有任何的银子傍身。阿昭……阿昭……”

“阿昭实在是进不去那些地方，没有人帮阿昭。她们说姐姐就快死了……呜呜呜。”

她没有办法啊！大哭……她只能带这些东西给姐姐，能做的也只能这些。

沉鱼和蒹葭听的心酸，待小女孩离开后蒹葭就要带着银子去看阿飘，沉鱼提出要跟她一块儿去，蒹葭不想带沉鱼去那些地方，想让她就在店子里呆着等她回来。

“我会些医术还会些拳脚功夫，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就算是那些花柳什么的病也不是治不了，还不至于到要死人的地步。”

“那好吧！”

阿飘所在的妓院正是柳含烟所在的红楼。

蒹葭和沉鱼进了红楼立刻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男人逛青楼不稀奇，女人逛窑子的也有。可是这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还少之又少，一个张扬明艳动人，一个清纯淡雅灵气。

让女人们看了心生嫉妒，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她们脸上的淡然和那份自信。这是她们如何也学不会，拥有不了的。

姑娘们上前询问，知道是来找阿飘的时候都有些羡慕阿飘，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姐妹。很快她们就惊动了老鸨子，矮矮肥肥的老鸨子看到蒹葭和沉鱼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哎呀呀！是两个顶好的货色，真的是顶好的货色！

“什么？两位姑娘是来找阿飘的？”老鸨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蒹葭和沉鱼一番，一个粗布麻衣，一个虽然不是衣着名贵可是那布料、头上的发饰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你们是阿飘什么人呐？”她有点儿不相信。

“我是她朋友，这位是她邻居，我们想见阿飘姑娘。”沉鱼说道。

“那不行，那阿飘晦气的很。没病前虽然貌不惊人，倒是性格乖巧讨喜，现在就是个赔钱货。”老鸨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赶紧用手绢捂住嘴四下看看，客人没听到就好，不然让别人知道自己红楼里出了脏病，指不定还把人都吓跑了，特别是那讲究的冥公子。

她不耐烦的挥挥手绢说道：“不行不行，那丫头晦气，不准见不准见。”

“不过两位姑娘有没有兴趣来这红楼，你们若是来，老鸨子保证这花魁肯定是你们，我还保证让你们比我那花魁女儿还要招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