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溆房间里面的灯已经熄灭了，屋外的雪也已经停了。弥染转身时，突然起了一阵大风。

“你出来吧。”

弥染对着虚空喊了一声，突然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细看，这白衣透着一种暖黄色，竟有些像月光的颜色。

穿着月光纱的女子站在弥染身前，恭敬的喊了一声。“弥先生。”

“你是大长老的随侍，行五，我记得你叫凉梦。”

凉梦对弥染行了一礼，笑到，“大祭司果然好记性，不知大祭司此次下凡来所谓何事？”

弥染把双手放在身后，“私事，还有，我已经不是大祭司了。”

凉梦一怔，“原来荼靡界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我已经多年没有回去了。”

两人一个为主一个为仆，平日里来往甚少，趋近于无。

凉梦只得嘱托了他一句，“弥先生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只守着主人就可以了。”

祭司殿的祭司与其他有特殊能力者不同的是，他们身上多了一种神力，神力支撑着他们每次作祭。

一旦一个祭司卸任，便是他神力耗尽之时，凉梦不会对一个神力即将耗尽的人做些什么，也不会去干涉其他人的决定。

因为，这是她主子的命令。

“谢谢，现在我也只是一个平常人。”

凉梦说完这句话，又消失在风里。

凉梦和许多人一样，她的能力是控风。荼靡界有一个帮派，唤作不夜鸢，里面的人从师父到徒弟，都是风能力者。

而这位据说在荼靡界，也是数一数二的控风者。

风停了之后，弥染也消失在了夜色中，等他回到客房，脱下外衫，闻见了身上的梅雪味儿。

“这就是人间的气息啊！”

他把衣服挂起来，又看见案台上放好的棉衣。

其实他不怕冷，但是入乡随俗，他不是没有看见燕溆那奇怪的眼神，只是没有在意。

隔日一早，沐盛就到了燕溆屋子外头，这地上的雪又积了厚厚的一层，他无聊的踩着。

寒珠一大早路过院子，“小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啊？”

沐盛点头，全然不在意寒珠的打量。“我来看看燕溆，她应该还没醒。”

寒珠见沐盛这副样子，应该是还没吃早饭，“小姐她昨夜子时喝了药，应该要多睡会儿，沐小王爷还是去抄兵书吧。小姐一会儿醒了该看小王爷抄的书了。”

当初沐盛的父亲寄信过来，燕溆看信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沐盛他爹为了教这个儿子真是没辙了，只好求助于燕溆。

沐盛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燕溆。

“那我先回房抄书，等她醒了你替我转告一声。还有昨日里来敲门的那位先生，麻烦他仔细些燕溆的身体。”沐盛交代完就转身离开，燕城主书房里的兵书数不胜数，少说有千本了。若是抄完，便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若是不抄完……沐盛不敢想燕溆知道之后的表情。

“罢了，罢了。世间一物降一物，是我运气太好了。”

沐盛匆匆吃了个早饭，随即派人点上炉子开始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