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珠犹记得第一次见到燕溆的时候，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她的母亲给燕溆掖好被子。随后牵着她出门，把门给掩好。

那时燕溆已经睡着了，被子上只隆起小小的一点。

寒珠看着母亲严肃的神情，她也露出胆怯的样子。“娘，里面的那个人怎么了？”

寒珠的娘亲捂住她的嘴，带着她走远了才放开她。“里面的人是溆小姐，她得了很严重的病。”

寒珠心里一紧，“那她是不是要喝很多很苦的药。”

“是啊，每天要喝很多很苦的药，还不能下床，你在这里陪她好不好。”红霜轻声问她，“溆小姐想有个陪她玩的人，珠儿来陪溆小姐几天好不好？”

寒珠隔着梅林往回看，仿佛有另一双眼睛也在看着她，小孩子容易心软，又喜爱照顾人，寒珠便答应了。“好……好啊。”

那时候的燕溆身体最差，城主府来了一个江湖郎中，救回了燕溆的一条命。

“奴婢还记得那时候，为了让您喝药不太苦，每日都去街上给您买糖。”寒珠扶着燕溆，“后来换牙的时候，娘也不让我给您吃糖了。”

“你还记得啊？”燕溆轻声说，“我喜欢张婶他们家的糖人，可我换牙之后，她却过世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离寒珠很近，她的呼吸轻轻打在寒珠的耳朵上，热乎乎的。全身的重量都在寒珠身上，寒珠却觉得她太轻了。

寒珠劝着她，“您太轻了，该多吃一点。”

燕溆却不接这话，“你想去……看千岁荷吗？”

燕溆倒了下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寒珠的身上。

“想，所以您陪我去南方看千岁荷好不好？弥先生会救您的……奴婢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寒珠说着就哭了起来，燕溆早已昏过去了，寒珠让燕溆整个人都沉在自己身上。

“您的身体越来越差，您越来越不爱吃药，这药性越来越差，您开始尝试自己不喜欢的菜式了……”

“奴婢一直都知道的啊……您可以活下去的，您一定可以的。”

寒珠走了很久才把燕溆扶回房间，脸上的泪水已经被冷风吹干了，衣服的前襟都被打湿了。

她像她母亲当年那样，把燕溆的被角给掖好，又给房里点上灯火，这才派人去请燕夫人和弥染。

燕夫人先弥染一步赶到，进房时她情绪起伏太大，但是被寒珠给劝住了。

她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无声哭泣。

燕夫人握着燕溆的手，“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在我的孩子身上？明明当初的事是我的错……”

很快，弥染也赶到了，他进门先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燕溆，面色潮红，路过桌子时看到了桌上的赤雪花，原来她已经种下了。

弥染轻轻唤了一句，“夫人。”

燕夫人回过神，立刻擦了擦眼泪，“弥先生，你看溆儿她……”

寒珠给弥染搬了一张椅子，弥染坐下，小心翼翼的用帕子给燕溆擦汗。

弥染换上另一张手帕，垫在燕溆的手腕上，“她会好起来的，只是这个冬天比较冷，夫人要注意身体。”

没过一会儿，他收起手帕，仔细叠好，放进袖子里。那手帕好像挺旧了，上面绣着不知名的花朵。“明天开始我就会给溆小姐配药。弥某都会亲自打理的。”

燕夫人这才放下心，“麻烦先生了。”

弥染面无表情，“寒珠，这赤雪要好好照顾，她可精贵着呢！”

寒珠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是，小姐的病情就拜托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