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门口，沈怀庭从手中匀出一杯豆浆和一袋小笼包递给左宥：“还没吃早饭吧？拿去！我没时间陪你，我女人等我送早饭给她呢。”

左宥大咧咧地接过来：“还有女人让沈公子伺候？除了子佩，这是第二个吧？”

沈怀庭睨他一眼：“你管我是第几个？倒是你，一回来就猴急猴急地往顾大小姐身边凑，你是有多饥渴？你要是先来见我，会和墨城打起来？”

左宥微叹：“原本就是我欠他的。”

沈怀庭挑眉：“我再问你一次四年前问过的话：你后不后悔做这件事？”

“后悔。”

沈怀庭并不意外他的答案。

四年前他斩钉截铁说不后悔，但其实人的悔意是慢慢滋生出来的。事情完结后，时间的流逝才让人渐渐明白，再无回头路，于是悔意如毒药穿肠，万箭穿心。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四年前夏菡和墨城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是不是能释怀了？”

左宥愕然：“什么叫什么都没发生？”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

“怎么会？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綦墨城怎么会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向子佩解释？”

“他的确不知道，所以没有解释。但他也不用向子佩解释，因为子佩清楚一切。”

左宥听得一头雾水，这时沈怀庭的手机响了，他滑下接听键：“宝贝，我已经买好了，马上就回来。”

面对左宥急切的神情，他回了句：“先吃早餐，晚上我约上墨城我们一起把话说清楚。不过——如果夏菡和墨城的事真的只是误会一场，你还爱她吗？”

左宥摇摇头：“我早就不爱她了。”

“嗯，我也猜到。虽然你醒悟的晚了点，不过醒悟就好。”

他躲到澳洲四年，一方面是后悔，一方面也因为这里没有牵挂的人了。可他一见顾子衿的照片就回国，除去愧疚，应该有更强烈的情感原因。

“难不成你爱上了子佩？”

左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四年我唯一想见的人就是她，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沈怀庭看看表：“我真没时间和你扯了，晚上等我电话。”

***

这边顾子衿攥着綦墨城的衣袖走进小区：“你刚才是要出去吃早饭吗？现在既然被我拉进来了，去我家吃吧，早餐有烤面包和培根。”

綦墨城也不言语，默默与她上楼。刚一进门，他就一把把顾子衿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子衿没料到他会如此，吓得挣扎起来。

“别动，让我抱一下吧。”低低的声音带着些许哀求，他双臂箍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我不动了，你放松一点，勒得我疼。”

綦墨城手上的劲道松了一点儿，他喃喃自语：“我一直想当面向你解释，但你不给我这个机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当时得了葡萄膜炎，眼睛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根本看不清人的长相，我把夏菡当成了你。左宥那个王八蛋说约的是你，他故意的……”

他语无伦次，断断续续，顾子衿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綦墨城当时有眼疾，视物模糊，左宥借机把夏菡送上了他的床，然后让叶子佩在恰当的时机目睹一切，负气出走，让位夏菡。而左宥做这一切是出自对夏菡的爱，让所爱之人得偿所愿。

“对不起，我知道我之前也错了，不该和她走那么近，让她有想法，对不起……”反反复复地道歉，解释。

“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开我吧。”

綦墨城松开手臂：“你知道？”

“你说了我就知道了啊，虽然你诉说的对象不是我，不过我口风紧，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綦墨城回过神来，似乎想问她一句话，又问不出口，低沉的嗓音就在喉管里来回。

“不过照你的说法，虽然当时你也是受害者，但事情毕竟发生了，难怪夏小姐会念念不忘。”

綦墨城哼了一声：“那是她的事情，难道要我为了一次错误，就拿我的一生来给她买单吗？”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好了，我来做早餐吧。”

綦墨城抓住她的手腕：“无关吗？我娶哪个女人你都无所谓吗？”

“嗯……不要娶对我们银行有意见的人，我怕她的枕边风会影响你们集团的决策。”

綦墨城扯了扯嘴角：“那我娶你不是最好，让你来吹这个枕边风。”

顾子衿做了个猫脸，转身往厨房去。

綦墨城客厅坐下来，拿起电话：“怀庭，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