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衿回到家里，拿出手机，沉吟片刻，决定先给顾夫人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顾夫人优雅自若的声音：“子衿，最近好吗？”

“挺好的。妈，我今天去了叶家旧宅，在那里见到一张你的照片。”

“……”

“妈，你和他当初为什么结婚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子衿喊不出“爸爸”这个词，可能从未喊过，所以无法习惯。

电话那边沉默不语，等到顾子衿要开口询问时，顾晓桐的声音才又响起：“因为我以为他爱我，而我也爱他。”

“那为什么离婚了？”

伴着幽幽的叹息，顾晓桐的声音也变得生涩：“因为我发现他爱的并不是我。”

呵……顾子衿暗想，她的母亲和她的妹妹居然是同一款，而她大概是这个家族的异类吧。

“瑞士银行那边的保险箱是什么时候到期？”

“6月21日，你的生日，银行的人说叶致远支付了30年的保管费，可能是准备在你30岁生日这天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要是这样，那他还是真是一个浪漫的人。”

将一样东西存三十年，作为三十年后的礼物，难道是女儿红么？

嗤——

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顾晓桐的声音变得严厉：“子衿，我不许你这样调侃你的父亲。虽然你们之间没有感情，但他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是没有礼貌的。”

“我又没当着他面说，也没有外人在场，心里想一想也不行么？”

“不行。”

“好吧，顾家大小姐。”

顾子衿也能理解像她母亲那样的人，出生豪门，从小受到最严苛的正统教育，成为一举一动都符合上流社会礼仪规范的名媛。不过，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几十年不回去祭祖看望，与顾家完全无联系，实在匪夷所思。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子衿脱口就问了出来：“妈，你年轻的时候叛逆过吗？”

轻轻的哂笑混着轻轻的叹息：“叛逆过啊，青春的代价。”

“你后悔吗？”

“不后悔。至少年轻过，至少我有了你们。”

“谢谢妈妈。”

其实子衿很少如此直接感受到顾夫人的母爱。虽然母亲对自己很好，但她内心总觉得母女俩之间有一层隔阂，说不清道不明。她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失忆，忘记了童年，也忘记了母爱。

“这有什么好谢的，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是我一直亏欠你。”

“妈，瞧你说的，倒是越说越见外了。Uncle和西蒙都好吗？”

“西蒙还是那样，经常不回家。你Uncle很记挂你，总问起你，要你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妈，不多说了，我还有个会。”

“好的，保重。”

挂了电话，顾子衿心头笼上一层阴翳，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像一天之内多出来了父亲和母亲，反而更觉伤感。

甩甩头发，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入网络会议，唯有工作才能给人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