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人鼓起掌来，顾子衿真是玩得一手好阳谋和阴谋。

女记者一时词穷，站在那里也有些摇摇欲坠，情急之下抛出一个问题：“既然是双方约定，为什么不像其他条款一样打印出来，或者用钢笔写出来，要用这用的方式？”

“因为当时合同打湿了啊，用钢笔写出来会渗墨。而且当时签约地点是在覃法务家中，重新打印一份要回去盖章，来不及了。覃法务有我们签约的照片，可以证明我们的签约地点。另外，覃法务，您作为法律专业人士，请问是不是必须打印和钢笔写的条款才有效呢？”

覃漪云接过她的话：“当然不是。只要是事实存在的条款，经双方认定的，任何形式书写的都有效。”

回答完毕，她回想起那天在家里签约的情形，不得不佩服顾子衿这个女人真是腹黑。她做足了准备，从她打翻那一杯茶开始，不，从她故意提起自己和綦墨城的关系开始，她就在等这个机会。一切看似无意，实则步步为营。

她趁着自己出门叫人打扫卫生，偷偷加上这一条。然后偷偷录下对话，每一句问话都是有意为之，故意点出了每个人的名字、签约的时间。最后成功通过左撇子的细节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从而没有仔细去检查合同是否有异样。

高，实在是高！

而且，她完全可以附加一条只对乙方有利的条款，但是她加上去的这条是要经甲方同意才能延期的条款，充分考虑到了甲方的可接受程度，在这样的场合下，启晟是不会不拆自己台的，只会配合她演这出戏。看上去最后启晟是决定方，瑞宝是接受方，撇清了瑞宝营私的嫌疑，让大家无话可说，口服心服。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顾子衿言笑晏晏地问：“既然如此，请问甲方是否同意我们延长汇款期限呢？”

綦墨城回她一个赞赏的微笑：“当然，至于延长的时间我们需要和董事们讨论一下。所以，现在顾总你们依然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谢谢。”顾子衿转向女记者：“这位小姐，您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我……”那女孩显然没料到今天会有如此反转的剧情，已经语无伦次：“问题……我没有了。”

“哦，谢谢。那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哦。”顾子衿脸上的笑容逐渐冷下去，嘴角依然弯着，却像一朵冰花。

“你刚才介绍自己是谷翡网的记者，我在你提问的时间大概浏览了一下你们网站，你们是以娱乐新闻为主的网站，说白了，是以偷拍娱乐明星来涨粉的，今天怎么会关注金融界的新闻？”

“我……我们网站想转型了。”

“你的问题一直集中在瑞宝是否能在三天之内打款，对于资金如何在年度及项目之间分配，全然不关心。其实我们只是出一部分资金，而且这次只出其中的50%，就算我们的资金今天不到账，只要能够做好年度分配，也并不影响整个项目的开展。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提前看过这份合同，想纠住这一点赶走我们。你是如何能看到这份合同的？”

女孩极力否认：“我……我没看过！”

顾子衿轻巧地扯了扯唇：“我也没指望你承认，不过你也明白，我会这么想，别人也会这么想。”

綦墨城望了一眼顾子衿柔和但坚毅的侧颜，暗暗佩服。

她这一番话其实是在引导观众的想法。一旦民众有了这个念头，下一次再有类似事件，人们首先会想到的是瑞宝是不是被陷害，因此有人再想对付他们，也要投鼠忌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