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兽为什么会濒临灭绝?
降灾劫是一部分,另外更大的一部分就是人族的抓捕截杀。
他们荒兽还能留存至今的种族,只要能到元婴境后,无一不是个活着的会移动的品聚灵阵。
在现下灵气逐渐稀薄的灾面前,他们只要活着,就是怀璧其罪。没有任何一个修仙势力会肯放过他们的,不然也就不会有千年前的那一场翻之战。
当初万佛寺反对道门提出三门平分荒兽的提议。
蜀山也是站在了万佛寺一边的。
可就算这样,最后还是有八十六个宗门参与了埋伏荒兽的那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
事后蜀山和万佛寺知道时,一切早已落下帷幕。
十多位荒兽大能集体自爆的结果,八十六个大大的仙宗,最后被灭掉了多少传承?
而商尧他们这一代的父母最后踩着无数荒兽大能的尸体远渡重洋,终于抵达蓬莱,获得了月君的允许,最终能苟延残喘了下来。
九溪咂舌,这会儿也总算能远远抬头看一看大名鼎鼎的晚照上尊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但她才刚抬眸,入眼的却是旁边挤眉弄眼的商尧。
“你干嘛,眼睛坏了?”
在金仙上尊跟前,可没人敢用灵力传音,因而九溪很是无语的低声道。
商尧也同样给了她个白眼的声:“我是让你看他。”
看谁?
九溪反应慢了一拍的越过他看向旁边,入目便是银鱼那张俊美侧颜上的狰狞冷厉。
“我去,这是怎么了?”九溪被吓一跳的问道。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嘛。”
商尧啧了两声,“看这状态,你就是一会儿他会持白刃冲上去我都不意外。”
九溪一惊,“胡什么呢你!”
“别紧张,我现在虽不能动手,但感知比你这个胆如鼠居然封了幽府的不知敏锐多少,他们此时并未关注这边,而且不知是不是苏一的功劳,那位晚照上尊好像还刻意避开了这边似的,连多看一眼都不愿。”
要不是如此,估计现在银鱼已经被人家提溜上去了。
而九溪则是长舒一口气。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谁吓你了,是你太怂了好吧。”
商尧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话回来,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任他这样吧?”
人家现在是嫌弃这边所以不看,连神识都特意避过,但要是偶然一瞥,瞥见了呢?
金仙上尊的怒火,他可不想再尝试了,连迁怒都不想。
九溪却只是耸耸肩,“为什么不能,就随他吧。”
“你什么?”
“我就随他想怎样都校”
九溪坐正,低头捧起铜镀梅石茶盏,“有些事不是别人两句就能改变的,他也不会听,与其白费力气,不如静观其变。再者,我们也不怕被连累。”
若真怕被银鱼的身份所拖累,那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远离他,甚至是赵烟芜才对。
就像元荣那般。
可九溪和商尧却是不怕的,因此商尧在顿了会儿后就也耸耸肩,随便了。
两人刚刚声音不大,都是只能他们自己听到的音量。
这边赵烟芜眼中除了异样的银鱼外,也再注意不到其他人。
但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敢轻举妄动,就怕因为自己反而引起了其他饶注意。
最后干脆去看苏一。
这里唯一知情的就只有他了。
苏一便叹气道:“别看我,我拿他没办法。”
“师兄到底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不就是被心魔折磨得死去活来呗。”
“你什么意思!”
“别激动别激动,单纯就字面上的意思,他就是被自己的执念给困住了,你要危险吧也没有多危险,可你要不危险吧,那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的。”
修仙者太过于执念什么的话,那绝对不是一件幸事。
这点赵烟芜自然也清楚。
因此这会儿是愈发担心地看着银鱼,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仍是什么都没能出来。
能让一向儒雅随和的人变成这副模样,那理由该得多残酷才能至此?
赵烟芜只要一想到这点就觉得心疼得都快喘不过气来。
她又该怎么去安慰他?
紫竹台上的一个角落里,气氛忽然就凝滞起来,但也许是都知道晚照上尊的心情,所以在她到来后,就没人再关注苏一这边了。
可这对于赵烟芜来却是值得庆幸的事。
否则,银鱼的异样早就被发现了。
“来,阿罗,快向你几位师伯师叔们问安,他们为了来参加你的正心宴,可是准备了不少重礼呢。”
“皂罗见过师伯师叔,徒儿还年幼,担不得各位长辈们的重礼,师伯师叔们厚爱,只需赐予薄礼,便值得皂罗感激于心。”
晚照上尊话才落地,就惹得旁边几位抬手欲指她不厚道。
可后来皂罗接的这一句,顿时就把他们都逗笑了。
其中就站在晚照上尊身边的一人笑道:“世人解是阿罗几生之幸,能得你的看重,但在我看来,是你何其有幸,能收得这样懂事的好徒儿啊。”
“师姐所言极是。”
“偏有人还脸皮极厚,常夸当初阿罗慧眼如炬,选择拜在了她的门下才能有今日,我看真正慧眼如炬的是她自己吧。”
“那是自然,否则阿罗岂会误入歧途啊?”
“哈哈哈”
几人轮流揶揄晚照上尊,后者也不生气,只是指着他们笑道:“你们给我等着,等之后雨儿、霓矜他们正心时,看我再怎么一一回报。”
几位平日只听到他们名字便能让九州震动的金仙们,此时竟在自己眼前互相埋汰,谈笑风生?
要不是银鱼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好,赵烟芜的下巴简直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而这会儿的九溪和商尧也不遑多让。
但蓬莱也是人族之境啊。
虽月君不允许抓捕荒兽,可无故失踪的荒兽却还是存在。
只是极少发生,月君的怒火能承受者不多,但为了提高修为不择手段的疯子,从来都不会缺少。
“是不是我眼睛有问题了?”
商尧诚恳的转头对九溪请教道。
金仙上尊他也不是没见过,而且还不止一个,但眼前这种模样的金仙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九溪就忍不住捂眼,“不,你的眼睛没问题,就是你所见到的这样。”
尽管她已经给自己做过很多心理准备了。
但到头来仍是如此。
看来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蜀山依然是蜀山啊。
九溪在心底无力的叹息了一声。
一群为老不尊的活宝。
但不管九溪心底怎么无语吧,上首却仍是一派欢声笑语。
皂罗请几位上座,一直空着的上首第一排自然就是为他们所准备的。
在晚照上尊先落座后,其他几位也一一入席。
乍这么一眼看过去,五位金仙上尊音容灿若莲华,自是尊贵无比,但这前提却是自动闭耳不去听他们在什么,否则任他们再是怎样高绝的存在,都非常容易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其他人先不,商尧这会儿就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了。
“哈哈哈,是不是我们来晚了?”
边一阵大笑忽然传来。
笑声震得皂罗等人灵力震荡,吓得众人连忙敛息不敢去细听那大笑之声。
晚照上尊就笑道:“你来了就快入座,少吓我的弟子们。”
“你这就冤枉我了,我要真想吓他们,哪可能只是这样?”
一名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前一息她好像还在边,可现在却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大红及地数丈的裙袍上虞美人花夜永月华。
清歌美酒倾洒而出,众生皆醉。
九溪也呆愣住了。
“行了,别废话,你赶紧过来坐好,再待在那儿,我的弟子们都快成傻子了。”
可不就是傻子,不管男女,此时都有些呆愣愣的看着那红衣女子。
要多没形象就多没形象。
但好在晚照上尊的声音仿佛都响在了他们心底一般,总算渐渐都回过神来,纷纷脸红耳赤的收回视线。
“哎呀,这有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红衣女子的身份此时已经不需多言,就连赵烟芜都猜出来了。
如今九州上有名有姓的金仙上尊大多出自道门、蜀山和万佛寺。
而剩余极少数的那几位,除去自己开山立派的,就是身负传奇的散修出身了。
他们无门无派,身后更没什么修仙家族的支持。
从人们开始注意到他们时就是散修的身份。
然后再在某一,有人会惊骇的发现,他们不知何时竟已晋升元婴境高阶修士。
再之后又消失许久许久,然后就在人们以为他们已经陨落时,他们又出现了。
九州之上就是有这么三五个能一直带给世人震惊的散修存在。
而面前的这位红衣女子就是其中最让人惊骇的那个。
金仙孤青别,沈梦玻
“要请你出山一趟可真不容易,一来还就抢晚照徒儿的风头,你怎么依然这般惹人讨厌。”原本坐在晚照上尊身边的杏丹上尊已经起身,笑骂着拉沈梦残坐下。
“我何时抢阿罗的风头了?这样的情况不才是最正常的吗?这可不叫抢风头。”
看见她不呆滞,那才叫奇怪。
沈梦残轻声笑道,得意的看着杏丹上尊。
坐在她与晚照上尊中间后,沈梦残忽然就像个孩子一般。
谁都能看出她们的感情极好。
但这就让人有些惊讶了啊。
要不是进了蜀山,就连九溪都不知道这位孤青别原来与晚照上尊和杏丹上尊会有这般亲昵的关系。
而且看向旁边几人神情,除去皂罗和杏丹上尊的徒弟外,其他人也与九溪差不多。
“阿罗,你自己来,本尊抢了你风头吗?”
“别胡闹了。”
刚才觉得沈梦残在晚照、杏丹二尊身边就像个孩子似的,她果然立刻就向皂罗问了这么一句。
皂罗看着也与这位传奇人物非常熟稔,刚要哭笑不得的没有时,就被晚照上尊直接一掌拍回去坐好了。
“你少给我添乱,都多大了,这爱闹的性子怎么还不改,我都心疼舞萼。对了,萼儿呢,你不会又丢下她自己跑了吧?”
晚照上尊忽然就危险地眯了眯眼的看她。
沈梦残立刻扭头。
“少给我装傻,萼儿呢?快。”
晚照上尊把她掰了回来,语气危险的问道。
杏丹上尊干脆捂额,直接对谢雨道:“雨儿,你出去接一接你舞萼师姐吧。”
“是,师尊。”
谢雨起身就往外走,其他人却又是呆了呆,这个“舞萼师姐”是怎么回事?但现下没人为他们解答,倒是沈梦残见状便又加了一句:“雨儿你直接往北边去,萼儿应该带着人快到司空谷了,你去那等着他们便是。”
谢雨忙又回身行礼应下,然后才离开。
皂罗就起身要不她也一起去吧,好久没见到舞萼师姐,她也想她了。
但沈梦残却让她坐下,“今可是你的正心宴,你是主角,我要是真让你去接萼儿,让她知道我可会被念叨死的,阿罗你少陷害我。”
“上尊,阿罗没有!”
皂罗立刻就要离席上前请罪。
晚照上尊看向沈梦残的目光顿时愈发危险了。
沈梦残吓得直接把皂罗禁锢在了原地,不让她再动,这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气啊。
好几人都忍不住低头或扭过头去憋笑了,包括商尧。
“原来都是活宝啊,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都是强者。”
九溪则干脆直接捂着眼没脸看。
她原本就知道蜀山活宝多,可没想到等自己真来了后才发觉,以前都还低估了他们、低估了这三大圣地之一的蜀山啊。
谢雨去接沈梦残的徒弟舞萼了。
但不久后他再回来时,身边跟着的可不止一个风姿卓绝的少女,还有屁股后面甩也甩不脱的尾巴。
那都是得知晚照上尊要为自己爱徒举办正心宴的消息后,就急忙登门道贺之人。
不过除去和晚照上尊与皂罗有些渊源的外,其他人则全被婉拒了。
这会儿能跟着谢雨和舞萼抵达紫竹台的自然全是前者。
但他们却不能待在紫竹台上。